江語柔望向陳旭,能感受到他眼神的威脅。
如果她不給面子,那麼以後就別想再見到陳旭了。
為了搞清楚陳旭的人品,她只好再忍一忍。
“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梁海峰能明顯感覺到江小姐被威脅了。
可是,江小姐都妥協了,他有甚麼理由為她出風頭?
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小子,你最好別對江小姐動手動腳,否則饒不了你!”
陳旭笑了,那笑容裡滿是不屑。
在梁海峰還沒反應過來時,他低下頭,猝不及防地吻上了江語柔的唇。
江語柔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停止了。
“我對她動手動腳,你又能奈我何?”
陳旭鬆開江語柔的唇,抬眼看向梁海峰,眼神冰冷。
梁海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
他暗戀這麼久,連江語柔的手都沒碰過,而這男人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親吻她,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他媽找死!”
梁海峰怒吼道,手中的料理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陳旭絲毫不懼,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將江語柔護在身後些許位置:“怎麼?你這種廢物也想吃天鵝肉?”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梁海峰的怒火。
他猛地提起料理刀,正要衝過去,卻被匆匆趕來的老闆死死攔住。
“梁海峰,你要幹嘛?”
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此刻臉色煞白,死死抱住梁海峰的胳膊。
“這小子非禮江小姐!”
梁海峰掙扎著,眼睛赤紅。
老闆迅速掃了一眼現場。
江語柔臉泛紅暈站在那兒,身旁的男人氣定神閒,而梁海峰則像頭髮狂的獅子。
他立刻明白髮生了甚麼:梁海峰對江語柔的心思,店裡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
一定是梁海峰吃醋了,想找客人麻煩。
“人家江小姐都沒有意見,你在這嚷嚷甚麼?”
老闆厲聲呵斥,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陳旭的表情。
這男人衣著考究,腕錶看似簡單但絕非凡品,周身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種人,他們小店得罪不起。
一定要平息這件事。
梁海峰不甘心:“江小姐是被脅迫的!”
老闆看向江語柔,語氣變得恭敬:“江小姐,您是被脅迫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語柔身上。
江語柔無法理解梁師傅為何情緒激動,這太反常了。
如果她生氣的話,早就打陳旭,或者報警了,不會一直被陳旭佔便宜。
“不是,他是我前男友,我想和他坐下談談。”
前男友。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梁海峰心上。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早就有過關係。
他所有幻想和期待在這一刻碎成粉末。
老闆猛地拍了一下樑海峰的後腦勺:“聽到沒有?他們早就在一起了,你在這裡嘰嘰歪歪甚麼?”
梁海峰頹然鬆開手中的刀,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眼神空洞。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江語柔了,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於是回到工作崗位,繼續做壽司。
然而,事情並沒結束。
陳旭冷冷的聲音響起:“這種不尊重客人的廚師,還是趁早開除吧;否則,你這家店別想開下去了。”
梁海峰猛地抬頭,怒火再次被點燃:“你以為你是誰?能左右得了我老闆?”
陳旭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我不是誰,我只是有權有勢而已;如果老闆不信,咱們可以走著瞧。”
說完,他再次摟住江語柔的腰,往裡面的包間走去。
望著氣定神閒,胸有成竹的陳旭,老闆心裡打鼓。
他在鵬城沒權沒勢,很容易被人針對。
為了一個員工而得罪一個權貴,太不值得了。
“梁海峰,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像是被重錘擊中心臟,梁海峰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老闆,你說甚麼?”
老闆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壓低聲音重複:“你被開除了,現在就去收拾東西,這個月的工資我會結給你。”
“為甚麼?”
梁海峰聲音嘶啞:“我在‘和桃美屋’幹了五年!這五年,從學徒做到主廚,我沒有一天偷懶,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老闆終於抬起頭,臉上滿是焦慮:“你看看那個人,他身上的西裝是定製款,手腕上那塊表……我如果沒認錯,是百達翡麗,至少要幾百萬,甚至上千萬都有可能!”
上千萬?
梁海峰感到一陣眩暈。
那是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卻只是別人手腕上的一塊表。
“他或許是個裝逼犯!”
老闆搖頭:“裝逼犯能讓你心心念唸的江小姐那樣順從?梁海峰,醒醒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有些人我們得罪不起。”
梁海峰鬆開手中的刀。
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料理刀“哐當”一聲落在案板上,刀刃反射著冷白的光。
店裡的顧客都在偷偷看他。
那些常客眼中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漠然。
看,這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下場。
“漂亮的女人只會選擇比她更好的,而不是比她更差的。”老闆嘆了口氣,拍了拍梁海峰的肩膀:“早點認清現實吧。”
梁海峰木然地解開圍裙。
布料從身上滑落時,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江語柔的那個傍晚——她推門進來,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挽起,一個人坐在窗邊。
那天他特意給她多切了幾片金槍魚大腹,她抬頭說“謝謝”時,眼睛彎成月牙。
他以為那是一個開始。
原來,那只是一個旁觀者的序幕。
走廊深處的包間裡,氣氛完全不同。
推拉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這是一間典型的和室包間:
榻榻米地面,矮桌,牆壁上掛著浮世繪風格的掛畫,角落裡擺著插著青竹的瓷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服務員跪坐在矮桌旁,恭敬地遞上選單:“先生,小姐,想吃點甚麼?”
陳旭沒看選單,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把你們店的招牌菜都上吧;刺身要最新鮮的,清酒要最好的。”
“是,馬上為您準備。”
服務員迅速退下,拉上門時,動作輕得幾乎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