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夜色中疾馳，車窗外的景物被拉成模糊的光帶。
張盛天坐在後座，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空中對峙，腎上腺素的餘韻還未完全消退，但他的思緒已經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車子駛入那條著名的長安街，最終停在了兩扇威嚴的紅色大門前。
警衛查驗了證件，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個中年人回頭看了張盛天一眼，推了推眼鏡：“張總工，別緊張。首長很高興。”
“我不緊張。”張盛天平靜地回答。
他連兩萬米高空的U-2都敢打，連武裝到牙齒的航母編隊都敢驅離，這世上能讓他緊張的事不多了。
走進那間充滿書卷氣和菸草味的書房，一位身材魁梧、面容慈祥卻不失威嚴的老人正站在地圖前沉思。
聽到腳步聲，老人轉過身，目光如炬。
“好小子。”老人大步走過來，有力的大手重重拍在張盛天肩膀上，“幹得漂亮！這一仗，打出了國威，打出了咱們中國人的脊樑！”
“首長過獎了。”張盛天不卑不亢，“這是工人的力量，也是科學的力量。”
“說得好！”老人爽朗大笑，“科學技術就是第一生產力，也是第一戰鬥力。那個‘鬼鳥’……是叫這個名字吧？能不能量產？”
“目前還不行。”張盛天實話實說，“材料、晶片、發動機，都是我在實驗室裡‘手搓’出來的孤品。要想量產，需要升級整個工業體系。從冶金到化工，從電子到精密加工，缺一不可。”
老人收斂笑容，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牽一髮而動全身啊。小張，你給中央出了個難題，但也指明瞭方向。”老人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毛筆，飽蘸濃墨，在一張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
【工業強國】
“從今天起，紅星軋鋼廠升格為‘紅星特別工業區’，直接受中央管轄。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在這個特區裡，你張盛天說了算。”
老人把筆一擱，目光深邃。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美國人走了，北邊的那位‘老大哥’，恐怕坐不住了。”
張盛天眼中精光一閃。
“讓他們來。正好，我還有筆賬沒跟他們算清楚。”
……
走出紅牆，天空飄起了雪花。
張盛天深吸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腑。
回到紅星特區時，已經是後半夜。
他沒有去實驗室，而是先回了家。
屋裡暖氣燒得很熱。丁秋楠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身上披著一件軍大衣。裡屋，楊薇薇和孩子睡得正香。
張盛天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那個剛出生的小傢伙，此刻竟然睜著眼睛。
那是一雙漆黑、深邃，彷彿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睛。不像普通新生兒那樣渾濁，這孩子的眼神裡透著一股詭異的靈動和……平靜。
【檢測到‘超腦’天賦已啟用。】
【受體：張星辰（暫定名）。】
【當前狀態：大腦發育速度為常人10倍，神經元連線效率提升500%。】
張盛天伸出手指，在孩子眼前晃了晃。
小傢伙的眼珠竟然隨著他的手指轉動，甚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無齒的笑容。
“張星辰……”張盛天低聲呢喃，“好名字。既然你爹我要造星辰大海，你就當那顆最亮的星吧。”
他給丁秋楠披好衣服，轉身走進了書房。
現在，該處理那個大傢伙了。
【核動力航母全套圖紙】。
張盛天開啟系統空間，那浩如煙海的圖紙瞬間充斥了腦海。
這不是普通的航母，這是排水量十萬噸級、採用電磁彈射、搭載鐳射防禦系統的超級海上堡壘。
“光是龍骨鋼，就需要屈服強度超過1000MPa的特種鋼材。”張盛天揉了揉眉心，“現在的紅星鍊鋼爐，連它的邊角料都煉不出來。”
“系統，兌換‘超級高爐’改造方案。”
【積分扣除2000點。方案已生成。】
“還有，那個‘深海巨獸’的核反應堆……”
就在張盛天沉浸在工業藍圖中時，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
……
三天後。
紅星特區門口，駛來了一列黑色的轎車隊。
車上掛著外交牌照，那是蘇聯大使館的車。
車門開啟，下來一群穿著厚重呢子大衣、戴著皮帽子的蘇聯人。為首的一個身材高大，滿臉紅光，鷹鉤鼻，眼神傲慢。
他叫彼得洛夫，是蘇聯援華專家組的總顧問，也是一名資深的航空動力學專家。
在他身後，跟著幾個拿著公文包、神色嚴肅的技術官員。
“這就是那個造出‘鬼鳥’的地方？”彼得洛夫用俄語對身邊的人說道，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幾間破廠房，幾個鍊鋼爐，就能造出超音速隱身戰機？簡直是笑話！我看，八成是美國人的飛機迷航摔在這兒，被他們撿了殘骸拼湊出來的。”
“彼得洛夫同志，還是小心點。美國人的情報不會有假。”一名隨行人員低聲提醒。
“哼，中國人我瞭解。他們連米格-19的尾翼顫振問題都解決不了，還想造三代機？”彼得洛夫大步走向廠門。
張盛天帶著楊廠長和幾位工程師，已經等在門口。
“歡迎蘇聯專家組蒞臨指導。”楊廠長雖然心裡不痛快，但面子上的禮節還是要做足。
彼得洛夫連手都沒伸，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目光直接越過楊廠長，鎖定了張盛天。
“你就是張盛天？”
“是我。”張盛天淡淡道。
“聽說你造了一架很厲害的飛機。”彼得洛夫摘下手套，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目光打量著張盛天，“根據《中蘇技術互助條約》，我們有權對貴國的軍事工業進展進行評估和‘指導’。現在，帶我去看看那架飛機。”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在這個年代，蘇聯專家在中國有著極高的地位，往往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專案的生死。
楊廠長臉色一變，剛要說話，卻被張盛天攔住了。
“想看飛機？”張盛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可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看了別自卑。”
“自卑？”彼得洛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年輕人，狂妄是需要資本的。在航空工業領域，我們蘇聯是你們的老師！老師會因為學生的塗鴉而自卑嗎？”
“是不是塗鴉，看了就知道。”
張盛天轉身，“這邊請。”
……
一行人來到了絕密機庫。
當那架黑色的“鬼鳥”赫然出現在眼前時，彼得洛夫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畢竟是行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光是那個氣動佈局，那個鴨翼與主翼的完美融合，那個沒有任何鉚釘外露的光滑機身，就讓他心頭劇震。
這種設計理念，哪怕是在莫斯科的蘇霍伊設計局，也只存在於最瘋狂的草圖上！
“這……這是木頭模型吧？”彼得洛夫強作鎮定，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敲擊機身。
“啪！”
一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鐵鉗般抓住了彼得洛夫的手腕。
王衛國穿著作訓服，像一座鐵塔般擋在他面前，眼神兇狠。
“別亂摸。弄髒了你賠不起。”
“放肆！”彼得洛夫大怒，“我是總顧問！我有權檢查任何細節！”
“那是以前。”張盛天走過來，示意王衛國鬆手，“現在，這是紅星特區。這裡的規矩，我定了算。”
彼得洛夫揉了揉手腕，臉色陰沉：“張總工，你這是在破壞兩國友誼！我要向上面控訴你！”
“隨你的便。”張盛天走到飛機旁，拍了拍機翼，“不過在此之前，你不想知道它是怎麼飛起來的嗎？”
彼得洛夫冷哼一聲：“肯定是用了我們的發動機技術！或者……你們偷了美國人的J79發動機？”
“你們的發動機？”張盛天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憐憫，“彼得洛夫先生，恕我直言，你們的發動機傻大黑粗，壽命短，油耗高，冒黑煙。配不上我的‘鬼鳥’。”
“你說甚麼？！”彼得洛夫氣得鬍子都在抖，“你敢侮辱蘇聯工業？！”
“事實而已。”
張盛天打了個響指。
“衛國，把備用的那臺WS-X推出來，給專家們開開眼。”
隨著一陣輪子滾動的聲音，那臺如同藝術品般的WS-X發動機被推到了眾人面前。
銀灰色的鈦合金機匣，複雜的管路佈局，還有那深邃的單晶渦輪葉片。
彼得洛夫湊近一看，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這……這是單晶葉片？！”他失聲叫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連美國人都在實驗室裡搞不定的東西，你們怎麼可能量產？！”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趴在噴口處仔細觀察。
越看，冷汗越多。
這種加工精度，這種材料質感，完全超越了他所認知的時代。
“還有這個。”
張盛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盒子，那是“手搓”出來的飛控晶片的封裝版。
“這是甚麼？”彼得洛夫警惕地問。
“這是它的‘大腦’。”張盛天把黑盒子拋了拋，“全許可權數位電子控制系統。每秒運算一百二十萬次。有了它，這臺發動機的效率比你們的R-11高出40%，壽命長五倍。”
“電子控制？用電晶體？”彼得洛夫嗤之以鼻，“電子管才是最可靠的！電晶體怕輻射，不穩定！一旦遇到核爆電磁脈衝，這東西就是廢鐵！”
這是蘇聯的一貫理論，暴力美學，抗造，但落後。
“是嗎？”
張盛天笑了。
“系統，啟動‘刑天’外骨骼的電子戰模組（低功率模式）。”
他在腦海中下令。
站在一旁的王衛國突然按下了手腕上的一個開關。
“滋——”
一道無形的電磁波掃過全場。
彼得洛夫和隨行人員身上帶著的幾個電子檢測儀器，瞬間冒出了青煙，指標亂跳，然後徹底罷工。
甚至連彼得洛夫手腕上的那塊引以為傲的瑞士機械錶，都因為磁化而停擺了。
然而，那臺WS-X發動機旁的測試儀表，依然穩定地顯示著資料。
那個黑盒子，安然無恙。
“怎麼會這樣……”彼得洛夫看著手裡冒煙的儀器，徹底傻眼了，“抗干擾？你們解決了電晶體的抗干擾問題？”
“這就是代差。”張盛天收起黑盒子，語氣冰冷，“彼得洛夫先生，時代變了。靠堆砌鋼鐵和炸藥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未來的戰爭，是資訊的戰爭，是精度的戰爭。”
“你們的技術，落伍了。”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蘇聯專家的臉上。
彼得洛夫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引以為傲的工業自尊，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我們……我們需要回去研究一下……”彼得洛夫聲音顫抖，再也沒有了剛來時的囂張，“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請便。”張盛天做了個送客的手勢，“不過，下次再來，記得帶點真東西。別拿那些淘汰的圖紙來糊弄我們。中國人，不收廢品。”
蘇聯專家組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車隊遠去，楊廠長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背後的衣服都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