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群在火海中熱火朝天打鐵的和尚,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甚麼?
我不是在殺人放火嗎?為甚麼變成了給他們燒鍋爐的?
“不……不對!”
紅孩兒終於反應過來了。
“你們這群混蛋!敢耍我!”
他猛地收了火勢,轉身就要跑。
這和尚太邪門了!不怕火就算了,還拿他的火煉器!這簡直是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使喚!
“想跑?”
唐三葬此時剛剛完成最後一道淬火工序。
他摘下面罩,露出那張被火光映照得有些猙獰的臉。
他手裡提著一根剛剛出爐、還散發著恐怖熱量和暗金色流光的全新炮管。
【125mm滑膛炮·補天神鐵加強版(附魔:三昧真火/破甲/永不磨損)】。
“工期還沒結束,誰允許你下班的?”
唐三葬單手提著那根重達數噸的炮管,猛地擲了出去。
嗖————!!!
炮管如同標槍一般,劃破長空,帶著刺耳的音爆聲。
“哎喲!”
紅孩兒只覺得頭頂惡風不善,剛一回頭,就被那根滾燙的炮管狠狠地插在了面前的土地上。
轟!
大地崩裂。
炮管入土三分,攔住了紅孩兒的去路。
那上面散發出的餘溫,烤得紅孩兒眉毛都捲了。
“你……”
紅孩兒驚恐地回頭。
只見唐三葬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他一邊走,一邊解下腰間的皮帶。
那是一根用蛟龍筋特製的戰術腰帶,韌性十足,抽在身上絕對是皮開肉綻。
“小孩。”
唐三葬走到紅孩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自己膝蓋高不了多少的妖王。
“你的火,玩得不錯。”
“但是你的家教,很有問題。”
“既然你爹牛魔王忙著搞外遇沒空管你,那你叔叔孫悟空又是個不靠譜的。”
“那貧僧作為長輩,就有義務給你上一課。”
“這堂課的名字叫……”
唐三葬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紅孩兒的後頸皮,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紅孩兒拼命掙扎,手腳亂蹬,甚至還想噴火。
但唐三葬另一隻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嘴巴,物理封印了噴火口。
“這堂課叫:這就是社會。”
啪!
皮帶狠狠地抽在了紅孩兒的屁股上。
清脆,響亮,且富有彈性。
“哇————!!!”
紅孩兒瞬間破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不僅僅是疼。
這是羞辱!
他是聖嬰大王!是一方霸主!居然被人當眾打屁股?!
“這一鞭子,是替那些被你欺負的山民打的。”
啪!
又是一鞭子。
“這一鞭子,是替你爹打的,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搞甚麼cosplay黑社會。”
啪!
“這一鞭子,是替貧僧自己打的。”
“為甚麼?”紅孩兒哭著喊道。
“因為你剛才噴火的時候,把貧僧的髮型……哦不,把貧僧的毗盧帽燻黑了。”
啪!啪!啪!
“還有!讓你穿肚兜!讓你裝可愛!讓你隨地吐火!知不知道碳排放超標是要罰款的?!”
枯松澗裡,迴盪著皮帶抽打皮肉的脆響,以及紅孩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數百個小妖躲在遠處,一個個瑟瑟發抖,抱成一團。
太殘暴了。
太血腥了。
這哪裡是取經的和尚?這分明是暴力拆遷隊的工頭啊!
足足抽了半柱香的時間。
紅孩兒的屁股已經腫得像兩個熟透的水蜜桃。
他也不掙扎了,也不罵了,就那樣垂著四肢,時不時抽噎一下,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夢想。
“服了嗎?”
唐三葬停下手中的動作,重新系好皮帶。
“服……服了……”
紅孩兒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他是真的怕了。
這和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法寶對他沒用,火對他沒用,連撒嬌賣萌都沒用。
這就是個莫得感情的打樁機。
“服了就好。”
唐三葬把他扔在地上。
“熊大,拿合同來。”
“是!”
熊大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遞上一份早已列印好的《大唐西遊勞務派遣合同》。
“簽了它。”
唐三葬指了指合同。
“從今天起,你就是貧僧的專屬‘點火員’。”
“負責給貧僧的坦克引擎預熱,給加特林槍管附魔,以及負責團隊的燒烤生火工作。”
“試用期三百年,包吃包住,沒工資。”
“能不能……不籤?”紅孩兒看著那份賣身契,弱弱地問道。
唐三葬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又解開了皮帶。
“我籤!我籤!”
紅孩兒嚇得一激靈,連忙咬破手指,在合同上按下了血手印。
“很好。”
唐三葬收起合同,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摸了摸紅孩兒的頭(雖然紅孩兒嚇得直縮脖子)。
“乖孩子。”
“以後跟著貧僧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至於你爹那邊……”
唐三葬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等到了火焰山,貧僧自會去跟他‘講道理’。”
……
收服了紅孩兒,不僅解決了攔路虎,還獲得了一個無限能源的高階打火機,更升級了主戰坦克的炮管。
這一波,唐三葬贏麻了。
就在師徒幾人準備重新上路時。
天空中突然飄來一朵祥雲。
雲頭上,一位端莊秀麗、手持淨瓶的菩薩緩緩降下。
觀音菩薩。
她是算準了劫難,特意趕來收服紅孩兒的。
“唐三藏。”
觀音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那個跟在熊大屁股後面、一臉委屈巴巴揹著煤氣罐(其實是備用燃料箱)的紅孩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紅孩兒與我佛有緣,貧僧特來度他去落伽山做個善財童子。”
“哦?菩薩來了。”
唐三葬整理了一下袈裟,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菩薩來晚了一步。”
“這孩子已經被貧僧‘度’化了。”
唐三葬指了指紅孩兒背後的煤氣罐。
“他現在是貧僧團隊裡的‘首席熱能工程師’。”
“而且……”
唐三葬從懷裡掏出那份按了血手印的合同,在觀音面前晃了晃。
“我們簽了勞動合同的。”
“受大唐律法保護。”
觀音深吸一口氣,握著楊柳枝的手緊了緊。
這和尚,是連她的牆角都敢挖啊!
“三藏。”
觀音的聲音沉了幾分,“紅孩兒妖性未除,留在你身邊恐生禍端。還是讓貧僧帶回去,用金箍咒……”
“金箍咒?”
唐三葬打斷了觀音。
他轉頭看向紅孩兒。
“小孩,你是想跟這位阿姨去南海天天吃素唸經,還要戴個緊箍咒?”
“還是想跟著貧僧,開坦克,打大炮,吃烤肉,順便去西天把你爹打一頓?”
紅孩兒看了看觀音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唐三葬身後那輛威武霸氣的坦克。
尤其是那根剛剛換上的、散發著暗金光芒的粗大炮管。
男孩子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我要開坦克!”
紅孩兒大聲喊道。
“我要跟著聖僧去打我爹!”
唐三葬攤了攤手,看著觀音。
“菩薩,您看。”
“這是孩子的自由意志。”
“咱們做長輩的,要尊重孩子的選擇。”
觀音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惡霸”,只覺得腦仁生疼。
她嘆了口氣。
罷了。
這西遊的畫風,早就歪到姥姥家了。多一個開坦克的紅孩兒,似乎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既如此,便依你吧。”
觀音深深地看了唐三葬一眼。
“不過,前方黑水河,乃是……”
“乃是小鼉龍,西海龍王的外甥。”
唐三葬搶答道。
他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副潛水鏡,戴在頭上。
“貧僧知道。”
“正好,貧僧的坦克雖然能潛水,但還沒試過深潛模式。”
“而且……”
唐三葬舔了舔嘴唇。
“聽說鱷魚皮做的皮帶,比蛟龍筋還要耐用。”
觀音不再多言,駕雲而去。她怕再待下去,自己那點佛心都要被這和尚氣崩了。
……
送走了觀音。
唐三葬大手一揮。
“全體上車!”
“紅孩兒,去動力艙!把火燒旺點!”
“熊大,目標黑水河!”
“悟空,把炮塔轉過去!”
“咱們去給那位龍王外甥,送點‘土特產’!”
轟隆隆!
改裝後的99A主戰坦克,發出一聲咆哮,排氣管噴出兩道藍色的火舌(那是紅孩兒在裡面賣力工作的證明)。
鋼鐵巨獸捲起漫天塵土,向著黑水河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頂上,那根用補天神鐵重鑄的炮管,在夕陽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物理超度的光芒。
也是真理的光芒。
黑水河。
這河水不似凡間流水那般清澈,黑得像是一池子研磨了千年的濃墨,粘稠、沉重,連風吹過都掀不起半點漣漪。河面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兩岸蘆葦枯黃,彷彿被這黑水吸乾了精氣。
轟隆隆隆隆——
地面的震動打破了這死寂千年的寧靜。
那輛經過“魔改”的99A主戰坦克,像是一頭鋼鐵巨獸,碾碎了岸邊的亂石,帶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氣,在距離河岸十米處猛地剎車。
嗤——
排氣管噴出一股藍色的高溫尾氣,將身後的一叢蘆葦瞬間碳化。
“師父,到了。”
駕駛艙裡,熊大摘下戰術護目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前面沒路了,全是水。看著挺深,俺這紅外探測儀都打不透底。”
“水?”
唐三葬坐在炮塔內部的指揮席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剛用引擎餘熱溫好的咖啡。
他透過潛望鏡,看著那漆黑如墨的河面,眉頭微挑。
“紅孩兒。”
唐三葬對著腳下的傳聲筒喊了一句。
“幹……幹嘛?”
動力艙裡傳來紅孩兒有氣無力的聲音。此時的聖嬰大王,正灰頭土臉地蹲在燃氣輪機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大蒲扇,不停地往爐膛裡扇著三昧真火。他那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現在全是煤灰,看著像個剛從礦井裡爬出來的小黑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