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止了手中的碎骨錘旋轉,將其重重地頓在地上。
“神?”
唐三葬抬起頭,看著那落下的巨大骨錘,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濃濃的不屑。
“你也配叫神?”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體內的人皇血液開始沸騰,暗金色的盤古紋路爬滿了全身。
“系統,兌換【一次性·琦玉老師的認真一拳體驗卡(低配版)】。”
“叮!扣除氣運值三百萬。體驗卡已啟用。持續時間:一擊。”
唐三葬緩緩收回右拳,擺出了一個樸實無華的架勢。
周圍的空氣開始凝固。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匯聚在他的拳鋒之上。
那是純粹的、極致的、不講道理的……物理力量。
“貧僧今天就教教你。”
“甚麼叫……骨質疏鬆。”
“認真系列——”
“普通一拳!”
轟————!!!
拳出。
天崩。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從唐三葬的拳頭上爆發,逆流而上,迎向了那巨大的骨錘。
接觸的瞬間。
沒有僵持。
沒有爆炸。
只有湮滅。
那隻巨大的骨錘,連同白骨魔神的整條手臂,在這一拳的威壓下,直接寸寸崩解,化為了最微小的粒子。
衝擊波去勢不減,貫穿了白骨魔神的胸膛,將裡面的白骨精本體直接轟成了虛無。
最後,這一拳的餘波轟向了天空。
將白虎嶺上空終年不散的陰雲,硬生生轟出了一個直徑萬米的巨大空洞。
陽光,久違地灑了下來。
照在滿地的骨粉上,反射出晶瑩的光芒。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巨大的白骨魔神僵立在原地,隨後轟然崩塌,化作了一座骨山。
唐三葬收回拳頭,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塵。
“阿彌陀佛。”
他重新披上袈裟,一臉慈悲地看著那堆廢墟。
“看來,這位女施主缺鈣缺得很嚴重啊。”
“一碰就碎。”
孫悟空、豬剛鬣、沙悟淨、熊大四人,張大了嘴巴,看著天空中那個巨大的空洞,久久不能言語。
“師父……”
良久,豬剛鬣嚥了口唾沫。
“您剛才那招……也是佛法?”
唐三葬轉過身,揹著陽光,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當然。”
“這叫……‘大雷音寺拆遷辦’專用佛法。”
“走吧,下一站。”
唐三葬跨上白馬,指了指前方。
“貧僧感覺到了,前面還有更多的‘道理’,等著我們去講。”
白虎嶺的風,終於停了。
那巨大的、貫穿雲層的空洞,像是一隻蒼天之眼,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剛剛經歷過“物理淨化”的土地。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照在唐三葬那顆光亮如鏡的腦袋上,折射出一種神聖而又危險的光澤。
“師父,前面沒路了。”
孫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嘴裡叼著一根從路邊順來的狗尾巴草,指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森林。
“那林子有些古怪,樹長得跟鬼爪子似的,而且靜得離譜。連只鳥叫都沒有。”
“沒路?”
唐三葬騎在白馬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剛剛從系統空間裡兌換出來的新物件。
那是一個長筒狀的墨綠色金屬管,中間粗,兩頭細,前段裝著一顆如同紡錘般的巨大彈頭。
彈頭上,畫著一張慈眉善目的佛臉,只是那佛臉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透著一股子猙獰。
“悟空。”
唐三葬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管身,聲音平靜。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世上本沒有路,炸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魯迅是誰?”豬剛鬣哼哧哼哧地跟在後面,手裡抓著一塊從五莊觀順來的半塊人參果樹皮,正在那磨牙,“也是個和尚?”
“是個哲學家。”
唐三葬將那金屬管扛在肩上。
“專門教人怎麼‘吶喊’,怎麼‘彷徨’,最後怎麼把舊世界‘炸’個粉碎的哲學家。”
“走吧,進林子。”
“貧僧倒要看看,這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擋貧僧去西天……搞拆遷。”
……
黑松林。
這名字起得貼切。
這裡的松樹,每一棵都有合抱粗細,樹皮呈現出一種燒焦般的黑色。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徹底隔絕在外。林子裡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腐爛氣息,腳下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腐爛的肉上。
“師父,俺老豬心裡慌。”
豬剛鬣緊緊抓著九齒釘耙,那雙大耳朵不停地撲稜著,“這地方,比白虎嶺還邪乎。白虎嶺那是明著來,這地方……像是藏著甚麼陰招。”
“怕甚麼。”
沙悟淨走在最後,手裡舉著那本黯淡無光的地書(現在是他的盾牌),甕聲甕氣地說道,“有師父在,閻王爺來了都得遞煙。”
“噓。”
走在最前面的孫悟空突然停下腳步,抬起一隻手。
“有妖氣。”
“而且……這妖氣裡,還夾雜著一股子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
唐三葬勒住馬韁,眉頭微挑。
“天上的?”
“嗯。”孫悟空火眼金睛閃爍,“這種味道俺老孫熟。當年大鬧天宮時,跟那二十八星宿交過手。這股味道,騷得很,像是……狼騷味。”
話音未落。
呼——!!!
一陣狂風平地而起。
這風不似黑風怪的黑風那般剛猛,也不似黃風怪的神風那般凌厲。這風帶著一股子陰柔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枯葉,化作一條黃色的巨龍,朝著師徒幾人席捲而來。
“雕蟲小技。”
熊大都不用師父吩咐,直接上前一步,將背後的加特林架了起來。
“南無——加特林——”
“慢著。”
唐三葬伸手按住了槍管。
“熊大,省點子彈。”
唐三葬翻身下馬,將肩上那個墨綠色的金屬管取了下來。
“這新寶貝,貧僧還沒聽過響呢。”
他熟練地開啟保險,將那個畫著猙獰佛臉的彈頭裝填進去。
“這叫‘七級浮屠’。”
唐三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古語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貧僧覺得這話太麻煩。”
“不如直接送人上西天,讓他自己去造。”
唐三葬單膝跪地,將發射筒扛在肩上,瞄準了那條席捲而來的黃色風龍。
“RPG——菩薩!”
“物理超度——大慈大悲送你上天!”
咻————!!!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那枚帶著尾焰的火箭彈,如同一條憤怒的火蛇,瞬間鑽進了風龍的大口之中。
轟!!!!!!
一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林間炸開。
恐怖的衝擊波夾雜著彈片,瞬間將那條風龍撕得粉碎。周圍的十幾棵參天黑松,直接被攔腰炸斷,木屑橫飛,燃起了熊熊大火。
“嗷——!!!”
風中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一道黃色的身影狼狽地從火光中跌落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那是一個身穿黃袍、面容醜陋的大漢。他生著一頭紅髮,滿嘴獠牙,手裡握著一把蘸鋼刀,此刻正捂著被炸黑的胸口,一臉驚恐地看著唐三葬。
“這……這是甚麼暗器?!”
黃袍怪(奎木狼)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他本是天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奎木狼,因與披香殿侍女私通,才下界為妖。仗著自己有神仙編制,還會星辰法術,在這碗子山波月洞稱王稱霸十三年,從未吃過這種虧。
剛才那一下,根本沒有法力波動!
純粹的火!純粹的爆炸!
連他的護體星光都被炸散了!
“暗器?”
唐三葬站起身,吹了吹髮射筒口冒出的青煙,慢條斯理地重新裝填了一發彈頭。
“沒文化。”
“這叫科學。”
唐三葬扛著RPG,一步步走向黃袍怪。
“你是哪路毛神?不在天上好好當星星,跑下來cosplay狼人殺?”
黃袍怪看著那個黑洞洞的炮口,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但他畢竟是神仙,是有尊嚴的。
“放肆!”
黃袍怪掙扎著站起來,手中蘸鋼刀一指,“吾乃上界二十八星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之首,奎木狼是也!你這和尚,既知我是神仙,還不快快下跪磕頭?!”
“奎木狼?”
孫悟空跳了過來,圍著黃袍怪轉了兩圈,發出一聲嗤笑。
“俺道是誰呢,原來是你這條賴皮狗。”
“當年在天庭,被俺老孫一棒子打得鑽桌底下的,好像就有你吧?”
“孫……孫悟空?!”
黃袍怪剛才只顧著看那個爆炸的和尚,沒注意旁邊這隻猴子。此刻定睛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這煞星怎麼也在?!
不是說唐僧肉是軟柿子嗎?怎麼配置這麼高?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了。”
唐三葬走到黃袍怪面前五米處站定。
“說吧,下界幹甚麼來了?”
“吃人?還是公費旅遊?”
黃袍怪眼珠子亂轉,色厲內荏地吼道:“本星君下界,乃是……乃是順應天命!你這和尚休得無禮!我手裡這把刀,可是太上老君爐子裡煉出來的……”
“老君煉的?”
唐三葬打斷了他的話。
“質量怎麼樣?比五莊觀的人參果樹還硬嗎?”
“甚麼?”黃袍怪一愣。
“沒甚麼。”
唐三葬聳了聳肩。
“既然你是天上的公務員,那貧僧就得問你要個證件了。”
“甚麼證件?”
“下界許可證。”
唐三葬伸出一隻手。
“拿來。”
“若是沒有……”
唐三葬拍了拍肩上的RPG。
“那這就是非法入境,還是武裝偷渡。”
“按照大唐律法,當場擊斃。”
“你……你欺人太甚!”
黃袍怪怒了。他堂堂星君,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
“小的們!都給我出來!”
“佈陣!星斗大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
四周的樹林裡,突然鑽出幾百個小妖。這些小妖雖然長得歪瓜裂棗,但手裡都拿著一面畫著星辰圖案的旗幟。
“起!”
黃袍怪大喝一聲,口中吐出一顆金燦燦的珠子。
那是他的本命內丹——舍利子玲瓏內丹。
這內丹一出,頓時光芒萬丈。
原本是大白天,此刻天空中竟然浮現出了星辰的虛影。
無數道星光垂落,匯聚在那內丹之上,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星光護盾,將黃袍怪籠罩其中。
“哈哈哈哈!”
有了烏龜殼,黃袍怪的底氣又回來了。
“唐三藏!此乃天罡星斗之力!凡間的兵器根本傷不到分毫!”
“我就站在這裡,有本事你再炸我一下試試?!”
“炸你?”
唐三葬看著那個閃閃發光的護盾,搖了搖頭。
“太浪費了。”
他轉頭看向孫悟空。
“悟空,這珠子看著挺值錢。”
“明白。”
孫悟空嘿嘿一笑,身形瞬間消失。
下一秒。
“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