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楚林站在城樓上,看著這支堪稱“全員惡人”的取經團。
“他們不是去取經的。”
楚林嘴角微揚。
“他們是去……收債的。”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這一路上的妖魔鬼怪,神仙佛陀。”
“一個都別想跑。”
“出發!”
隨著楚林一聲令下。
唐三葬一拉槍栓,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徒兒們,上路!”
“誰敢攔路,為師就讓他知道,甚麼叫……慈悲為懷(物理)!”
噠噠噠噠噠——!
伴隨著一陣預演般的槍聲,西遊……哦不,西征,正式開始。
而在那遙遠的靈山。
剛剛修好金身的如來,突然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他有一種預感。
這哪裡是西遊量劫。
這分明是……靈山浩劫。
兩界山外,黃沙漫漫。
原本應該是取經路上的第一道坎,此刻卻顯得異常安靜。
“師父,您能不能走快點?”
孫悟空扛著那根漆黑如墨的金箍棒,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地走在前面,“照這個速度,咱們走到靈山,那如來老兒的骨頭都化成灰了。”
“悟空,莫急。”
唐三葬騎在那匹因為不堪重負而口吐白沫的白馬上,單手扶著背後的“南無加特林菩薩”,另一隻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那一身腱子肉把黑色的勁裝撐得鼓鼓囊囊,脖子上掛著一串拳頭大小的骷髏念珠,每一顆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這‘道理’太重,為師也是為了修心。”
唐三葬拍了拍背後的重機槍,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嘿嘿,師父,要不老豬幫您揹著?”
豬剛鬣扛著九齒釘耙湊了上來,一臉諂媚,“這寶貝看著就沉,老豬皮糙肉厚,力氣大。”
“呆子,滾一邊去!”
孫悟空一腳踹在豬剛鬣的大屁股上,“你那是想幫忙嗎?你那是饞師父的寶貝!這可是陛下親手煉製的殺器,你那豬蹄子摸壞了賠得起嗎?”
“猴哥,你這就見外了……”
就在師徒幾人插科打諢之時。
前方狹窄的山道上,突然跳出六個身影。
這六人長得奇形怪狀,手持鋼刀利斧,一個個凶神惡煞,攔住了去路。
“站住!”
為首的一個獨眼龍大喝一聲,手中的大刀指著唐三葬,“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喲呵?”
孫悟空樂了,把嘴裡的狗尾巴草一吐,“俺老孫五百年沒出來混,現在的毛賊都這麼沒眼力見了嗎?連和尚都搶?”
“少廢話!”
另一個長著招風耳的強盜冷笑,“和尚怎麼了?看這和尚白白淨淨,騎著高頭大馬,後面還跟著個豬頭和長毛怪,一看就是肥羊!把那匹馬,還有那黑乎乎的鐵疙瘩留下,饒你們不死!”
“阿彌陀佛。”
唐三葬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轟!
雙腳落地,地面頓時陷下去兩個深坑。
他那兩米高的魁梧身軀,在陽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那六個強盜完全籠罩。
“六位施主。”
唐三葬雙手合十,雖然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猙獰,“貧僧乃是從東土大唐而來,去往西天……送葬的和尚。”
“送葬?”
獨眼龍愣了一下,隨即大怒,“耍老子?我看你是找死!兄弟們,上!剁了這禿驢!”
六個強盜一擁而上,刀斧齊下,直奔唐三葬的要害。
“師父,要俺老孫動手嗎?”孫悟空抱著棒子,靠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完全沒有幫忙的意思。
“不用。”
唐三葬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上天有好生之德,貧僧也不想殺生。”
“但陛下說過,有些人的孽根,是長在骨頭裡的,得敲碎了才能拔出來。”
話音未落。
唐三葬動了。
他沒有用背後的加特林,甚至沒有用拳頭。
他只是伸出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砍來的鋼刀。
崩!
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鋼刀,在他手中就像是脆餅乾一樣,被直接捏成了碎片。
“甚麼?!”
獨眼龍嚇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唐三葬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巴掌,沒用甚麼神通,就是純粹的力量。
獨眼龍的腦袋就像個爛西瓜一樣,在脖子上轉了三百六十度,然後整個人飛出去十幾米,嵌進了山壁裡,扣都扣不下來。
“大哥!”
剩下的五個強盜嚇傻了。
“點子扎手!快跑!”
“跑?”
唐三葬解下背後的“南無加特林菩薩”,單手提著,槍口對準了那五個轉身欲逃的背影。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貧僧還沒給你們講經呢。”
咔嚓。
槍栓拉動。
六根黑洞洞的槍管開始緩緩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這……這是甚麼法寶?”招風耳強盜回頭看了一眼,只覺得一股死亡的寒氣直衝天靈蓋。
“這叫《大乘佛法》。”
唐三葬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貧僧的道理,就是物理。”
“南無——加特林——菩薩!”
噠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由滅世黑蓮碎片打造的子彈,帶著毀滅一切的煞氣,瞬間撕裂了空氣。
那不是普通的子彈,那是每秒三千六百轉的慈悲。
噗噗噗噗噗!
沒有任何懸念。
那五個強盜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狂暴的金屬風暴撕成了碎片。
血霧瀰漫。
山道上的岩石被子彈打得粉碎,硬生生被削平了一層。
“呼——”
槍管停止旋轉,冒出一縷青煙。
唐三葬吹了吹槍口,一臉虔誠地念了一句:“善哉,善哉。六位施主已登極樂,貧僧功德無量。”
一旁的豬剛鬣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釘耙差點掉在地上。
“猴……猴哥……”
豬剛鬣嚥了口唾沫,“這和尚……真的是金蟬子轉世?怎麼比當年的天蓬元帥還兇?”
“嘿嘿,這才哪到哪。”
孫悟空走過去,在那堆碎肉裡翻找了一番,最後摸出了六塊黑色的令牌。
“果然。”
孫悟空把令牌扔給唐三葬,“師父,你看。”
唐三葬接過令牌,只見上面刻著詭異的梵文,隱約透著一股佛光。
“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身本憂、意見欲。”
唐三葬念出令牌上的字,眼神逐漸冰冷。
“六根?”
“沒錯。”
孫悟空冷笑一聲,“這哪是甚麼強盜,這是靈山派來的‘六賊’,專門用來試探你的禪心的。按照那群禿驢的劇本,你應該被他們嚇得屁滾尿流,然後俺老孫出手打死他們,你再把俺罵一頓,趕俺走。”
“試探我?”
唐三葬握緊手中的令牌,猛地用力。
咔嚓。
六塊令牌瞬間化為齏粉。
“如來老兒,你就這點手段嗎?”
唐三葬抬頭看向西方,眼中的殺意比剛才更盛。
“既然你想斷我六根。”
“那貧僧就去斷了你的根基!”
“徒兒們!上路!”
唐三葬重新背起加特林,翻身上馬。
“下一站是哪?”
一直沒說話的沙悟淨,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那是楚林給的《西遊戰略圖》),悶聲悶氣地說道:“回師父,前面是……觀音禪院。”
“觀音禪院?”
唐三葬眉頭一挑,摸了摸下巴上剛長出來的胡茬。
“好地方。”
“聽說那裡的老院主金池長老,最喜歡收集寶貝袈裟?”
“正好。”
唐三葬拍了拍背後的加特林。
“貧僧這件‘袈裟’,想必他一定會很喜歡。”
……
觀音禪院。
這裡不再是原著中那個雖然富麗堂皇但還算清淨的寺廟。
如今的觀音禪院,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殿宇直插雲霄。
寺門外,兩尊高達十丈的金剛像怒目圓睜,手持降魔杵,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寺內香火鼎盛,但那香火味中,卻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快點!都沒吃飯嗎?!”
一名身穿黃色僧袍的武僧,手裡揮舞著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一群衣衫襤褸的苦力身上。
那些苦力都是附近的百姓,此刻正揹著沉重的金磚,往後山上運。
“長老……饒命啊……實在走不動了……”
一名老者摔倒在地,背上的金磚壓斷了他的腿。
“廢物!”
武僧眼中兇光一閃,一鞭子抽在老者臉上,打得皮開肉綻,“佛爺的宮殿要是耽誤了工期,拿你們全家點天燈!”
“阿彌陀佛。”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廣智,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麼能這麼粗魯呢?”
只見大殿中,走出一個身穿錦斕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的老和尚。他滿臉皺紋,看似慈眉善目,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貪婪和陰毒的光芒。
金池長老。
如今的他,已經活了二百七十歲。
靠的不是佛法,而是靈山賜下的“血丹”。
“師祖!”
名為廣智的武僧連忙收起皮鞭,跪在地上,“這些賤民偷懶,弟子只是在教化他們。”
“教化也要講究方法。”
金池長老走到那個斷腿的老者面前,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施主,為了給菩薩修廟而死,是你的福報。”
說完,他枯瘦的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老者的天靈蓋直接被捏碎。
一股紅色的血氣順著金池長老的手掌,吸入了他的體內。他那原本蒼老的臉龐,瞬間紅潤了幾分。
“處理乾淨。”
金池長老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像是在扔垃圾一樣。
“是!”廣智連忙拖著屍體退下。
“師祖!師祖!”
就在這時,一個小沙彌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外面……外面來了幾個怪人!”
“怪人?”金池長老眉頭微皺,“甚麼怪人?”
“一個騎馬的黑衣壯漢,帶著一隻猴子,一頭豬,還有一個凶神惡煞的大漢。他們說……說是從東土大唐來的,要借宿。”
“東土大唐?”
金池長老眼睛猛地一亮。
“難道是……那個取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