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媚意橫生,四周不少江湖人士只覺渾身燥熱,心神動盪。
就連玄寂、玄痛這等已達指玄宗師境界的高手,竟也難以抵擋。
“哼!”
就在此時,一聲冷喝如驚雷般在眾人耳畔炸響,將他們猛然驚醒。
回過神來的群雄無不面露驚懼,紛紛向後退去。
玄寂心有餘悸,低聲向無色禪師問道:“無色師兄,剛才那是……”
“攝魂媚術!”
無色禪師面色鐵青,目光緊緊鎖定前方二人,厲聲喝問:“你們是魔門陰葵派的人?”
“咯咯咯……猜得不錯呢。”
符瑤紅輕掩朱唇嫵媚一笑,指尖纏繞著鬢邊一縷青絲,秀美的面容上盡是 ** 之態。
她身旁的畢夜驚神色冰冷,目光如刀掃過全場,寒聲道:“陰葵派,畢夜驚。”
“奴家是符瑤紅,若諸位有興趣,不妨私下聊聊,定叫各位心滿意足哦。”
符瑤紅再度嬌笑,然而此刻她的笑容在眾人眼中已毫無 ** ,反倒如同索命符咒,令人不寒而慄。
符瑤紅——
此女正是陰葵派近年來在江湖中最令人聞之色變的存在。
只因她修煉的是**之術,擅長採補陽元以提升自身修為。
近些年來,凡是被她盯上的江湖中人,無一例外皆化作乾屍,死狀慘不忍睹。
畢夜驚同樣心狠手辣。兩人皆是半步天象大宗師,聯手之下,甚至能抵擋真正的天象強者。
“是你們!”
“你們想做甚麼?”
無色禪師面色陰沉,心中已警惕到極點。
他也不過是半步天象大宗師,若真動起手來,絕不可能是符瑤紅與畢夜驚的對手。
“咯咯……做甚麼?厲工可是我們的大師兄,你們這群和尚想殺他,做師妹的怎能不為他出頭?”符瑤紅媚笑一聲,嫵媚中暗藏凜冽殺機。
“老禿驢,憑你們也敢動我陰葵派的人,膽子倒是不小!”
畢夜驚冷笑,冰寒目光直射無色禪師等少林眾人。
“阿彌陀佛……畢施主誤會了,貧僧等人見厲工施主重傷,只是想救他一命。”
無色禪師合掌垂目,面露慈悲。
“救我師兄?真是天大笑話!你佛門向來視我魔門為敵,怎會好心相救?”
畢夜驚眼中殺意湧動。
“阿彌陀佛……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即便厲工施主是魔門中人,也是一條性命,貧僧豈能見死不救?”
“哼!空口無憑,老子懶得與你廢話。今日我們在此,就要帶走厲工師兄。若不服,儘管來戰!”
話音一落,畢夜驚周身頓時爆發駭人氣勢,威壓四散,令周圍江湖眾人心驚膽戰。
無色禪師神情窘迫,心中雖對畢夜驚的言行極為不悅,但眼下局勢明朗,對方有兩位半步天象境的大宗師在場,單憑他們幾人難以抗衡。
思及此處,無色禪師只得勉強含笑,合掌低誦:“阿彌陀佛,畢施主言重了。既然二位已至,厲工施主自當交由你們處置。”
“哼,你這和尚還算明白事理!”
畢夜驚冷哼一聲,內心卻暗自鬆了口氣。儘管他與符瑤紅聯手,並不畏懼無色禪師等少林僧人,但若能避免衝突,自是上策。畢竟周圍尚有眾多江湖人士觀望,不得不防。
“符瑤紅,帶上大師兄,我們即刻返回陰葵派。”
“呵呵……畢師兄,這般粗重活兒交給我一個弱女子,未免太不體貼了吧?”
“體貼?對你?”畢夜驚嗤笑一聲,眼中掠過一絲不屑。
符瑤紅卻不以為意,扭動腰肢,將厲工從地上扶起扛在肩上,隨即與畢夜驚迅速離去。
“無色師兄,難道就這樣放他們走?”玄寂心有不甘地問道。
“阿彌陀佛……玄寂師弟,不過一個厲工罷了,放他離去又何妨?以他所受之傷,縱不廢去修為,也需數年調養。或許此事反能令陰葵派與楚林結下深仇,放他走未必是壞事。”
無色禪師雙手合十,面容慈和,語氣平靜。
與此同時,楚林對小鎮上發生的一切尚不知情。不過即便知曉,他大概也不會感到意外或掛心。畢夜驚與符瑤紅二人,他先前已有所察覺,只是當時並不確定是他們罷了。
此刻,楚林已帶著蓋聶與衛莊,來到小鎮外一片荒林之中。
這片荒林與崑崙山脈連為一體,由此向北行進,便能直抵崑崙山。
三根找到一處山洞,獵了些野味飽餐一頓,隨後各自盤膝 ** ,閉目調息。
與此同時,在遼闊起伏的崑崙山脈西側,
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裡,矗立著一座宏偉的機關巨城。
其名為——帝下之都。
在一座未知的古樸院落中,一名青衫年輕男子依舊如故,靜靜躺在搖椅上。
他面前,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沉默地跪在地上。
若有高手細看,定能察覺這跪地的精瘦中年男子,竟是一位天人合一境界的強者。
難以想象,這般在江湖上聲名顯赫、足以開創頂級宗門的存在,此刻竟如此恭敬地跪向搖椅上的青衫年輕人。
“這些日子,崑崙山倒是熱鬧得很。
那群大和尚也頗有意思,何必與明教過不去?不過兩家積怨已久,而且老四那和尚,似乎還與蒙元有所勾結。
明教如今坐擁數十萬乃至百萬教眾,遍佈中原以北,竭力阻擋蒙元南下,看來老四又要興風作浪了。”
院中,搖椅上的年輕人微閉雙眼,像是自言自語。
言至此處,他話音稍頓,雙眼緩緩睜開,眸中似有風雷流轉。
目光落向不遠處跪地的精瘦男子,他輕聲一笑:“三年多前,我不是讓老三派人去接觸宋閥的楚林嗎?為何至今沒有迴音?”
“回主人,三龍首確實派人去找過。但剛到應天府,楚林便返回宋閥,此後三年一直未出。為免青龍會過早暴露,三龍首便將人撤了回來。”
精瘦男子恭敬地低聲回答。
“哦?照你這麼說,老三倒是一心為青龍會著想了?”
青衫人淡然一笑,渾不在意:“三年過去,各大門派圍攻明教,這般熱鬧,那小子怎會錯過?想來此時已到崑崙山附近了。”
忽地,他又想起一事,若有所思地點頭:“公子羽不是一直在帝下之都閉關嗎?他得沈浪真傳,如今也該突破天人合一了。
閉門造車終究不是正道,安排他入江湖吧,順便去找楚林,邀他加入青龍會。
九州雖大,年輕一輩中能入我眼的,又有幾人?
當年龐斑算一個,沈浪也算一個。
可惜沈浪已隱退江湖,不問世事,空有一身近乎陸地神仙的修為。
龐斑天賦異稟,道心種魔 ** 確實厲害,將來必成陸地神仙。
只可惜他入了蒙元,不願進我青龍會。
如今我倒頗為看好公子羽,此人未來成就會超過老三。楚林與他皆是我看好的苗子,有他們在,青龍會可再續千年輝煌。
千年……縱是陸地神仙,又能有幾個千年……
長生不死神……笑三笑……傳鷹……向雨田……孫天師……
你們究竟藏在何方……?”
話音漸低,終至無聲。他再度闔上雙眼,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影。
不遠處,精瘦中年男子恭敬行禮,緩緩退出庭院。
帝下之都另一處院落中。
白衣男子負手而立,靜靜觀賞眼前牡丹。
挺拔的身姿與出塵的氣質,儼然是世間少有的翩翩貴公子。
確實——
他本就是天潢貴胄,文采 ** 的貴公子。
令人驚奇的是,這位貴公子臉上始終戴著一副青銅面具。
他正是公子羽!
在他身後,靜靜立著五位身形窈窕、容貌秀美的女子。
她們既是他的侍女,也是他的護衛。
若有誰膽敢輕視這五位容貌姣好的女子,恐怕連自己如何喪命都不得而知。
只因這五人,皆是江湖上難以企及的天象大宗師。
雖說她們的天象大宗師境界是人為催生而成,實力不及其他大宗師那般駭人,
但五人聯手之下,即便是天象大宗師中期的高手,也難逃一死。
公子羽親自為她們取名,以琴、棋、書、畫、劍為號——
俞琴、顧棋、唐詩、吳畫、蕭劍!
砰砰……
忽然,一陣敲門聲自院外響起,隨後一名精瘦中年男子緩步走入。
“拜見公子羽。”
中年男子抱拳微禮,神色平靜地說道:“主上有令,允你離開帝下之都。主上認為,閉門造車終究難成大氣,若想更進一步,還需踏足江湖、歷經世事。
此外,主上還交予你一項任務:如今各大門派圍攻明教,宋閥楚林或將現身,命你前去招攬他加入青龍會。
話已帶到,告辭。”
語畢,中年男子未作停留,轉身徑直離去。
“踏足江湖麼……記得上一次入江湖,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算來,我竟已年過三十了……”
公子羽低聲自語,下意識抬手,似想觸碰自己的臉。可指尖剛觸及青銅面具的冰冷,他眼中便掠過一絲寒意。
“楚林?有點意思。竟能讓那位如此看重……本公子倒對你生出幾分興趣。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才好。”
**
低沉話音中透著幾分期許與好奇,在庭院裡悠悠傳開。
次日!
烈日灼空,驕陽似火!
崑崙山腳下,各派宗門與江湖群雄已盡數聚集。
黑壓壓的人影漫山遍野,略略一數,竟不下數萬之眾。
此戰堪稱數十年來武林中最轟動的一役。
數萬江湖豪傑,加上各大門派高手聯手出擊,必將載入武林史冊。
“阿彌陀佛……諸位今日齊聚,只為剷除明教邪徒。老衲雖為少林方丈,但我佛亦有金剛怒目之時。今日,老衲誓與明教妖人不死不休!”
人群中,少林方丈玄慈手持禪杖,面上不見半分慈悲,眼中唯有凜冽殺意。
不遠處,峨眉滅絕師太厲聲喝道:“武林同道們,明教惡貫滿盈,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正道之士便替天行道,剿滅明教,還江湖太平!”
“殺!殺!殺!斬盡明教妖人!”
“我與明教有血海深仇,今日必叫他們血債血償!”
“天下英雄齊聚於此,看明教還能囂張幾時!”
“剷除明教!剷除明教!”
少林、峨眉兩派高手話音一落,四周頓時響起一片應和之聲。
不過片刻,數萬武林人士紛紛舉起兵刃,仰天長嘯。
吼聲震天,響徹雲霄,直撼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