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張真人掛念,楚某實在榮幸,他日定當親赴武當拜訪。”楚林淡然一笑,頷首應道。
“如此,宋某便在武當恭候楚公子大駕。”
轟隆隆!!
正當客棧內眾人閒談之際,外面天空驟然傳來震耳轟鳴。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巨響撼動天穹,瞬間傳遍整個小鎮,引得無數江湖人士紛紛抬頭,驚疑不定地望向天空。
客棧內眾人也紛紛起身,走到外面長街仰觀天穹之上的激戰。
“發生何事?”
“這是……有高手在交鋒?”
“快看天上!竟有兩道身影凌空對決,招式碰撞間威勢驚人!”
“那二人是誰?不僅能御空而行,交手時竟有如此駭人聲勢?”
耳畔議論聲不絕,楚林眉梢微動,與蓋聶、衛莊對視一眼,也徐徐起身。
“宋大俠、張五俠,不如我們也出去看看?”
“好,我也正想知道是何人在激戰,莫非已有其他高手與明教交上手了?”
宋遠橋面露好奇地望向門外,一行人隨即邁步走出客棧。
只見九霄雲外,兩道身影已化作重重殘影,不斷交鋒。
激烈戰鬥引發的震動聲,幾乎籠罩了方圓數十里空間。
一道道凌厲氣勁裹挾滾滾氣浪,向四周擴散,捲起陣陣狂風。
一時間煙塵瀰漫,遮蔽天際,令人難以看清高空中的戰況。
“嘶……這般動靜與威壓,交手之人至少也是天象大宗師後期的高手。”
“楚公子,可知那交戰雙方究竟是何人?”
一旁的宋遠橋深吸一口氣,緊鎖眉頭望著天際說道。
“不知,靜觀其變吧。”
楚林搖頭,他對那兩人同樣陌生。雖在九州生活二十餘載,除早年闖蕩江湖時結識的強者外,並未結識太多高手。
不過以他如今的修為,倒也看得分明。
空中激戰的二人,皆是大宗師之上的存在。
其中一人身著白衣,相貌俊朗,但周身殺氣凜冽,宛如魔尊降世,修為已達天象大宗師後期。
另一人身穿灰衣勁裝,面容平凡,顴骨高聳,約莫四十歲年紀,神色沉穩堅毅,手持戰刀,以罕見的左手刀法應敵。
此人修為已至天象大宗師巔峰。
雖然後者境界更高,但觀戰局竟一時難分高下,那白衣男子的戰力甚至隱隱更勝半籌。
“有意思,這兩人都非同一般,稱得上是江湖上頂尖的天象大宗師。尤其是那個白衣男子,居然能越級對戰,他們倆的名字,在武林中必定是響噹噹的。”
楚林微微一笑,望著半空中激戰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輕聲自語。
轟隆!
突然,九天之上傳來一聲巨響,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道凌厲的刀光撕裂虛空,卻被那白衣男子徒手擊碎。他隨即一掌拍出,半邊天空彷彿被血色籠罩,將對手狠狠砸向地面。
轟!
煙塵四起,那道身影撞毀了一座房屋,整個人陷入地下數米深。
“咳咳……不愧是魔門陰葵派這一代的聖子,血手厲工!實力竟強到這種地步。”
“若再讓你成長几年,確實有資格與浪翻雲一戰了。”
深坑中,手持左手刀的中年男子緩緩站起,嘴角帶血。
他望向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先是震驚,隨即轉為深深的落寞與嘆息。
嗡!
白衣男子一步踏出,破空而下,落在一處屋簷上。他單手負後,面色平靜地看著從坑中起身的男子,淡淡說道:“封寒,你實力尚可,曾是黑榜上有名的高手,但與我相比,還差得遠。”
“不過有句話你說對了,浪翻雲的確是我要挑戰的目標,但不是現在。”
“九州大地上刀道強者眾多,最強的當屬傳奇傳鷹,可惜他已消失多年。或許……你可以去大隋,挑戰宋閥閥主宋欽。”
“論刀道,他手中的天刀,同樣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峰。”
白衣男子話音一落,小鎮上觀戰的眾多武林人士,無不臉色頓變。
這兩人究竟是誰?
不僅實力如此強橫,一開口提及的竟是浪翻雲與天刀宋欽那等人物。“嘶!這……這……我彷彿記起這兩人是誰了!”
“那竟是昔日大明黑榜中的強者,左手刀封寒。他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臻至天象大宗師之境,只是當年敗於浪翻雲後,便從此隱跡江湖,未料今日竟現身於此。”
“沒錯沒錯,我也想起來了,那人確實是左手刀封寒。當年他堪稱天刀宋欽之下,刀道巔峰的強者之一。”
“可……可這樣的存在,今日竟敗在那白衣男子手中,怎麼可能?難道此人亦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恐怖人物?”
“不清楚,但我總覺得有些眼熟。”
“那是大隋陰葵派此代聖子,血手厲工!如此人物你們竟不識?”
“嘶!竟是他?真的是血手厲工?”
“唉……左手刀封寒竟敗於厲工之手,實在令人唏噓!”
“血手厲工乃是近三年才在江湖中崛起,傳聞前二十餘年他一直隱於陰葵派潛心修行,直至踏入天象大宗師境界方踏入江湖。未料短短三年,他已強至能夠擊敗左手刀封寒。”
“難以置信,這般兩尊可怕的存在,竟在我們眼前展開激戰。”
耳畔不斷傳來陣陣驚歎議論,楚林嘴角不由輕輕揚起。
他未曾料到,這兩人竟是左手刀封寒與血手厲工。
此二人,一個比一個可怕,尤其血手厲工,堪稱又一魔道巨擘。
數十年前,魔門中以兩人為尊——邪王石之軒,魔師龐斑!
二者皆是世間罕見的魔門奇才。
邪王石之軒銷聲匿跡多年,魔師龐斑退居蒙元魔師宮,數十載未再踏足中原。
近來傳聞龐斑已再度涉足中原江湖,且已是天人合一的恐怖存在。
然而在楚林看來,那血手厲工,同樣是一尊絲毫不遜於龐斑的可怕人物。
或許如今的血手厲工尚不能與龐斑比肩,但若再假以時日,他絕不會遜色分毫。
此刻,楚林凝視著血手厲工,眼底悄然掠過一絲殺機。“有意思,刻意將我舅舅宋欽推至臺前,厲工,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楚公子可曾聽聞?那二人竟是左手刀封寒與陰葵派聖子血手厲工。誰能料到封寒竟在眾目睽睽下落敗,這厲工實在可怕。”身旁的宋遠橋望著遠處身影,不由感慨。
“師父何必長他人威風?那二人雖強,卻遠不及楚公子。同境相爭,我亦不遜於他們任何一人。”雲飛揚年少氣盛,當即出聲反駁。
“你這小子,平日教你謙遜都忘了嗎?那二人皆屬天象大宗師中的頂尖人物,豈容你妄加評議?”宋遠橋雖心感欣慰,仍抬手輕拍徒弟頭頂,佯怒訓斥。
“宋大俠不必苛責。飛揚所言不虛,以他的天資,將來必不輸於那二人。”楚林負手而立,目光淡然地望向遠處。
此時封寒已拄刀起身,緩緩收刀入鞘,拭去唇邊血跡冷笑道:“天刀宋欽的威名,何須你來提醒?你刻意提及,不過想借我試探他的深淺。你既自詡陰葵派數百年不遇的奇才,為何不敢親赴嶺南?”
見他道破玄機,厲工仍面不改色:“去與不去,皆由你心。天下刀修,誰不欲與宋欽一較高下?若想在刀道再進一步,你終須與他交手。”
“哼!我的事何勞你費心?此戰既已落幕,閣下請便。”封寒拂袖冷嗤。
“請便?”
血手厲工嘴角勾起一絲陰冷的弧度:“眼下各派齊聚崑崙山腳,這座小鎮乃是必經之地。”
“想必高手雲集,或許還有與你相仿的大宗師存在。若能交手,倒也不失為一件快事。”
他眼中泛起詭異的光芒,緩緩掃過整座小鎮。
“嘖嘖,果然名門正派人才濟濟。百餘名指玄宗師,十多位天象大宗師,倒是好大的陣仗。”
望著小鎮中密集的高手,血手厲工咂了咂舌,語氣玩味。
任誰都能聽出他話中若有似無的譏諷。
按說群雄匯聚之際遭此羞辱,正道高手理應挺身而出,即便不敵也該保有氣節。
可笑的是,小鎮中數千武林人士,竟無一人敢上前應答。
見此情形,血手厲工唇邊的譏誚愈發深刻。
就連左手刀封寒也不由搖頭。
他雖非正道中人,但見數千武林正道被厲工如此挑釁卻無人敢應,心下更是失望。
“豈有此理!莫非當我武當無人?”
雲飛揚怒意翻湧。厲工這般嘲諷,豈非將武當也一併羞辱?
武當身為武林泰山北斗,怎能忍受這般奇恥大辱?
更何況四周數百道目光正聚焦在宋遠橋等人身上,期盼著他們能挺身而出。
“且慢!”
就在雲飛揚怒不可遏欲要上前時,楚林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聲制止。
“楚公子,那血手厲工出言羞辱整個武林,豈非也將我武當算在其中?”
“就算他是陰葵派聖子又怎樣?我雲飛揚照樣敢與他一較高下。”
雲飛揚回過頭,低聲憤然道。
“你少說廢話!那血手厲工可是天象大宗師後期的強者,你上去就是送死。”
身旁的宋遠橋狠狠瞪了他一眼,厲聲斥道。
血手厲工的話,宋遠橋又怎能不怒?
只是這次武當只來了他們這些人,連修為最高的自己也僅是半步天象大宗師,根本不可能是血手厲工的對手。
“呵……雲飛揚,你真想出去和厲工交手?還是為了這些所謂的武林正道?”
楚林冷笑一聲,不屑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有意無意投來目光的江湖人士。
“別忘了,幾年前就是這些所謂的武林正道,齊聚武當逼迫。需要武當時低聲下氣,不需要時,恨不得將武當徹底摧毀。這樣一群人,你雲飛揚還願意為他們送死?”
聽了楚林的話,雲飛揚眼中的怒意稍緩。想起當年那一幕,他心中仍忍不住怒火升騰。
“楚公子,難道就任由厲工這樣囂張下去?”雲飛揚低聲咬牙,仍有些不甘。
“大師兄,飛揚師侄,據江湖傳言,厲工應該不至於如此莽撞。今天這小鎮上聚集了數千武林正道,其中不乏一流甚至頂級門派。他這樣挑釁,不是給陰葵派樹敵嗎?就算他再狂傲,也不該說出這種話。”
張翠山眉頭微皺,目光緊盯著遠處屋簷上負手而立的白衣身影。
“不錯,他這麼做必有深意。”宋遠橋也點頭認同。
“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