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厭沉返回魔界處理緊急事務的第三日,雲昭渺決定帶宮聽淮出去逛逛。
仙界正值百年一度的百花節。
長街熱鬧非凡,各式店鋪琳琅滿目。
宮聽淮看甚麼都新鮮,一會兒要糖人,一會兒要風車,小手裡很快塞滿了小玩意兒。
“孃親,那個會發光的花是甚麼呀?”
“那是夜光蘭,到了晚上會更亮。”
“孃親,那個圓圓甜甜的東西是甚麼?”
“那是仙蜜糖球,想嚐嚐嗎?”
“想!”
雲昭渺買了兩串仙蜜糖球,母子倆一人一串。
宮聽淮吃得小臉上都是糖漬,雲昭渺笑著用手帕替他擦乾淨。
“孃親,那是甚麼?”他指著一個賣靈寵的攤位。
攤位上擺著幾個籠子,裡面關著毛茸茸的小獸。
其中一隻通體雪白,眼睛碧藍,正蜷成一團睡覺。
“那是雪靈獸,很溫順的靈寵。”攤主是個和藹的老仙人,見宮聽淮可愛,便開啟籠子,將小雪靈獸抱出來,“小殿下要摸摸看嗎?”
宮聽淮期待地看向雲昭渺。
雲昭渺點點頭。
小傢伙摸了摸雪靈獸的毛,軟軟的,暖暖的。
雪靈獸醒了,蹭著他的手指。
“喜歡?”雲昭渺問。
宮聽淮用力點頭。
雲昭渺買下了這隻雪靈獸。
老仙人還附贈了個小項圈,上面繫著鈴鐺。
“給它起個名字吧。”雲昭渺把雪靈獸放進宮聽淮懷裡。
宮聽淮抱著軟乎乎的小傢伙,想了半天,“叫……雪球。”
“好,就叫雪球。”
宮聽淮抱著雪球,一路走一路和它說話。
雪球很乖巧,窩在他懷裡不動,偶爾舔舔他的手指。
他們逛了百花集市,看了仙鶴起舞,又去瑤池邊餵了錦鯉。
宮聽淮蹲在池邊,小手捏著魚食撒下去。
錦鯉圍過來爭食,水花濺起,他咯咯直笑。
“慢點,別掉下去。”雲昭渺扶著他的小身子。
“孃親,魚兒說謝謝聽淮。”宮聽淮仰頭,一臉認真。
雲昭渺失笑,問道:“你怎麼知道魚兒說甚麼?”
“聽淮聽見了呀。”小傢伙眨巴著眼睛,“它們說,謝謝小仙君,小仙君真好看。”
雲昭渺忍俊不禁,抱起他親了一口,“聽淮最好看。”
逛到傍晚,宮聽淮趴在雲昭渺肩上打哈欠。
“累了?”雲昭渺柔聲問。
“嗯……”小傢伙揉揉眼睛。
“那我們回家吧,爹爹說不定已經回來了。”
“爹爹回來了?”宮聽淮一下子精神了。
“可能吧。”雲昭渺抱著他,施法回了星渺洞府。
回到星渺洞府時,天已擦黑。
雲昭渺推開門,抱著宮聽淮走進去。
宮厭沉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一卷書簡,聽到開門聲,抬眸看來。
“渺渺,你回來了。”
他聲音溫柔,目光落在雲昭渺身上,隨即移向她懷中那個與自己有幾分相像的小糰子,眼中露出些許疑惑。
雲昭渺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問道:“魔界的事處理完了?不是說至少要三日嗎?”
宮厭沉奇怪。
魔界?甚麼魔界?
他這幾日一直在洞府內閉關調息,何曾去過魔界?
還沒等他想明白,雲昭渺走到了他面前,將懷裡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傢伙放進他懷中。
“你抱會兒聽淮,我去沐浴,逛了一天都是汗。”
宮厭沉渾身僵硬,低頭看向懷裡軟軟的一團。
孩子約莫一歲多的模樣,小臉肉乎乎的,眼睛又大又亮,懷裡還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獸。
宮聽淮揉揉眼睛,仰頭看到熟悉的臉,把小腦袋往宮厭沉懷裡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嘟囔道:“爹爹,想爹爹……”
宮厭沉瞳孔地震。
爹……爹爹?
他甚麼時候有了這麼大一個孩子?!
宮厭沉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你……你孃親是誰?”
宮聽淮玩著宮厭沉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奶聲奶氣地回答:“孃親去洗白白了呀。”
說著,他舉起懷裡的雪球,“爹爹看,雪球,孃親買的。”
宮厭沉滿臉驚駭。
這是……
他和渺渺的孩子?
甚麼時候的事情?
他日日陪在渺渺身邊,怎麼不知道渺渺懷孕了?
而且孩子都這麼大了?
無數疑問在腦中翻騰,他抱著孩子的手臂有些發顫。
正思索間,門被推開,一道低沉的聲音傳進來:
“聽淮,看爹爹給你帶了甚麼。”
宮厭沉循聲看去,腦袋冒出一個問號,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門口站著另一個他。
一樣的玄衣,一樣的墨髮玉簪,連眉眼間的神情都如出一轍。
門旁的宮厭沉看到屋裡坐著另一個自己,懷中還抱著宮聽淮,眼中掠過震驚。
宮聽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小的腦袋裡冒出大大的疑惑:“兩個爹爹?”
雲昭渺恰好沐浴完,穿著浴袍,用布巾擦著溼發走出來,“阿沉,你幫我拿一下……”
話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屋內兩個一模一樣的宮厭沉,眼睛都睜大了。
甚麼情況?
屋內的宮厭沉率先反應過來,皺眉問道:“渺渺,他是誰?”
門旁的宮厭沉眉頭緊蹙,大步走進來,“這話應該問你才對,來我家裡還抱著我兒子,是何居心?”
“甚麼你兒子,這是我和渺渺的孩子!”屋內的宮厭沉抱緊宮聽淮,生怕被搶走。
“胡說八道!聽淮明明是我兒子!”門旁的宮厭沉伸手就要去搶。
“你放手!”
“該放手的是你!”
兩個宮厭沉爭執起來,宮聽淮被夾在中間,小臉皺成一團。
“停停停!”雲昭渺趕忙上前,把宮聽淮從兩人手中抱過來,“你們兩個,先給我坐下。”
兩個宮厭沉對視一眼,鬆手,各自退開一步。
雲昭渺將宮聽淮放在軟榻上,拿了塊點心給他,“聽淮乖,先自己玩會兒。”
宮聽淮乖巧點頭,抱著點心小口小口吃起來,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兩個爹爹。
雲昭渺轉身,指向窗邊的兩個位置,“你們兩個,一左一右,坐下。”
兩人依言坐下。
左邊的宮厭沉臉色微沉,右邊的宮厭沉一臉怒氣。
雲昭渺搬了張椅子坐在他們對面。
“先來個自我介紹。”她說,“從左邊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