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宮厭沉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塊藍色的圓柱,“他最近喜歡抓東西,堆疊東西。市面上賣的孩童玩具,要麼材質不夠安全,要麼大小形狀不適合他這個年紀。我便自己做了這套。”
他邊說,邊將幾塊不同形狀的積木在絨毯上擺開,然後拿起兩塊方形積木,輕輕一搭,疊在一起。
宮聽淮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他掙扎著從雲昭渺懷裡下來,爬到那堆積木旁邊,伸出小手,試探性地碰了碰宮厭沉剛搭好的那兩層,見沒倒,便大膽地抓起最上面那塊,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給他示範一下,他會模仿。”宮厭沉對雲昭渺說,自己又拿起一塊三角形,放在另一個方形積木上。
雲昭渺學著他的樣子,也拿起一塊拱形的,放在一個圓柱上。
宮聽淮看著父母的動作,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興趣。
他丟開手裡那塊方木,抓起一塊黃色的長方形,努力地想把它立起來,但長方面積木窄,他一鬆手就倒了。
試了幾次都失敗,他小嘴一扁,有點不高興。
“這樣。”宮厭沉伸手,將那塊黃色長方形平放在絨毯上,隨後在它上面放了一塊小的方形,“看,穩穩的。”
宮聽淮看看爹爹搭的,又看看自己手裡另一塊綠色三角,也學著把三角塊平放在毯子上,然後拿起剛才那塊方木,往三角上放。
三角有坡度,方木放上去就滑走。
小傢伙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
雲昭渺忍不住笑了,她拿起宮聽淮手裡的方木,又拿起一個扁平的方形底座:“聽淮,我們用這個墊在下面,好不好?”
她把三角塊放在扁平底座上,再示範將方木放上去。
這次穩住了。
宮聽淮眼睛亮了,把那個成功的“建築”推倒,抓起底座和三角,模仿著雲昭渺的動作。
擺弄了好一會兒,也成功地把方木放在了三角上。
“成功了!”雲昭渺鼓掌。
宮厭沉笑著點頭。
宮聽淮看著自己搭起來的兩層“高塔”,得意地拍起小手,嘴裡發出“啊呀”的歡快聲音。
他有了信心,開始嘗試堆疊更多積木,不拘形狀和顏色,只享受把它們壘高再推倒的樂趣。
雲昭渺和宮厭沉在一旁陪著,偶爾在他完全不得要領時稍作指點,大多時候只是看著他專注地玩。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將殿內照得明亮溫暖。
絨毯上散落著五彩的積木,小小的孩子坐在中間,神情認真愉悅,父母陪伴在側,目光溫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綿長。
玩了一會兒積木,宮聽淮的興趣又轉向藤編籃子。
他爬過去,扒拉著籃子邊緣,朝裡面看。
宮厭沉會意,將籃子拿過來,把裡面的玩具一件件拿出來給他看。
一個用柔軟皮革縫製的小球,裡面填充了會沙沙響的乾燥香草。
一串由不同質地布料縫合而成的“感知串”,每一節布料紋理和顏色都不同,供孩子觸控感受。
幾個打磨光滑,可以互相巢狀的彩色小木環。
每一件都做工細緻,考慮到了安全性和適齡性。
“這些都是你空閒時做的?”雲昭渺撫摸著小布球,難以想象宮厭沉那雙執掌魔界的手,是如何耐心地縫製這些柔軟細巧的孩童玩具。
“嗯。”宮厭沉拿起感知串,在宮聽淮面前輕輕晃動,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處理完事務,夜深人靜時,便做一點。想著他可能會喜歡。”
他說得平淡,雲昭渺卻能感受到那份深藏於冷硬外表下的,涓涓細流般的父愛。
這半年,他不僅給了兒子周全的照料,更費盡心思,親手為他創造了一個充滿安全感與趣味的童年世界。
宮聽淮對感知串很感興趣,抓在手裡捏來捏去。
玩膩了,又去抓那個沙沙響的小皮球,抱在懷裡滾來滾去。
雲昭渺拿起一個小木環,套在自己手腕上,又取下,對著兒子晃了晃。
宮聽淮立馬爬過來,抓住木環,也往自己手腕上套,套不進去,他便往腳上套,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兒子天真無憂的模樣,雲昭渺心中滿是柔軟的酸脹。
她抬頭看向宮厭沉,輕聲道:“阿沉,你把聽淮養得真好。”
不是簡單的照顧,而是真正用心在養育。
宮厭沉正看著兒子試圖把兩個小木環套在一起,聞言目光轉向她,眸色深沉:“他是我們的孩子。”
“而且,在做這些的時候,會覺得你好像也在。”
“想著如果是你,會給他準備甚麼樣的玩具。你會喜歡看他玩這些嗎?你會怎麼陪他玩?”
“這麼想著,做起來便不覺得孤單。像是與你,一起為他準備這些。”
雲昭渺聽完,好一陣恍神。
她握住宮厭沉的手,承諾道:“以後我們一起準備。”
宮厭沉眼中盪開溫柔的笑:“好。”
宮聽淮不明所以,抬頭看看爹爹,又看看孃親,舉起手裡的小木環,遞到雲昭渺眼前,含糊道:“孃親。”
雲昭渺接過木環,心中暖暖的:“謝謝聽淮。”
她將木環套在兒子的小手腕上,這次特意選了個大的,鬆鬆地套住了。
宮聽淮新奇地晃著手腕,看著木環轉動,咯咯笑起來。
“你看,”宮厭沉低聲道,語氣帶著塵埃落定的安然,“現在不用想象了。”
雲昭渺靠在他肩頭,握住兒子戴著木環的小手,重重地點頭:“嗯。”
…………
仙界,紫霄宮。
天帝坐在上首,皺眉看著下方跪著的凌之州,開口道:“之州,這些年,你的膽子越發大了。”
凌之州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弟子不過是,不想看到師叔過得不開心罷了。”
天帝冷嗤一聲,怒道:“所以你就擅自篡改朕的旨意,保留渺渺的記憶?還故意引導她去到側臥,看到宮厭沉的本體?!”
凌之州不答。
天帝看著他這副模樣,閉了閉眼睛,壓下心中怒火,勸道:“當年之事,是朕對不起你們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