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宮厭沉獨自去藏書閣，想找幾本關於陣法的典籍。
雲昭渺今日有客來訪，他不想打擾。
去時還算順利。
回來時，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迴廊上，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正是炎旭。
他身邊跟著的，還是當初那幾個跟班，但又多了兩張生面孔。
個個眼神不善，氣息不弱，顯然是有備而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司命星君跟前曾經的紅人嗎？怎麼，今兒個落單了？”
炎旭抱著手臂，陰陽怪氣地開口，特意加重了紅人兩個字，滿是嘲諷。
宮厭沉像是沒看見他們，腳步未停，想從旁邊繞過。
“站住！”炎旭閃身擋在他面前，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本君跟你說話呢！聾了？！”
宮厭沉側身避開。
他抬起眼，掃過炎旭和他身後的人。
半年的修煉，加上雲昭渺的悉心指點，他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被隨意搓圓捏扁的瘦弱少年。
此刻，他只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炎旭心頭莫名一凜，但想到近日的傳聞，又壯起膽子：
“聽說你最近很用功啊，怎麼，指望著勤能補拙，重新博得星君青睞？別做夢了！你算甚麼東西，一個連自己爹孃都嫌棄的魔族雜種，也配待在星君身邊？星君當初不過是一時心善，可憐你罷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身後的跟班們鬨笑起來，言語更加不堪入耳。
“就是，瞧他現在這副喪家犬的樣子，星君怕是早就厭煩了。”
“可不是嘛，當初也不知道用了甚麼下作手段，哄得星君心軟。”
“要我說，就該把他趕回魔界那骯髒地方去，省得汙了仙界的靈氣！”
汙言穢語紮在心上。
宮厭沉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若是從前，他會忍，會告訴自己不能惹事。
但現在，聽著他們用如此輕蔑的語氣提及她，心底壓抑許久的暴戾開始翻騰。
他抬起眼，看向炎旭，一字一句，聲音冷得掉渣：“你說夠了嗎？”
炎旭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了一下，旋即更加惱怒：“怎麼？說中你痛處了？還想動手？”
他嗤笑，根本沒把如今失寵的宮厭沉放在眼裡，“本君今天就教教你，甚麼叫尊卑！”
話音未落，宮厭沉出手了。
炎旭甚至都沒看清，眼前一花，整個人就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撞在廊柱上，又滑落在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旭哥！”幾個跟班驚呼，看向宮厭沉，眼中閃過狠色，“一起上！教訓他！”
拳風、掌影、夾雜著一兩道法術光芒，一起朝宮厭沉招呼過來。
宮厭沉沒有拔劍，身形在幾人之間穿梭，出手快、準、狠。
每一拳，每一腳，都落在人體最脆弱、最疼痛的地方。
他沒有下死手，但足夠讓這些養尊處優的仙N代刻骨銘心。
不過幾個呼吸間，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幾個人，全部躺倒在地，哀嚎翻滾。
炎旭掙扎著想爬起來，被宮厭沉一腳踩在胸口，重新壓回地面。
宮厭沉俯視著他，沉寂的黑眸裡，翻滾著戾氣與冰冷：
“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任何一句關於她的不敬之言，我保證，下次斷的就不只是你這些狗腿子的手腳了。”
炎旭嚇得一哆嗦，色厲內荏地喊：“你、你敢傷我！我師尊不會放過你的！天帝陛下也不會……”
“那就讓他來。”宮厭沉腳下微微用力，炎旭疼得面容扭曲，再說不出話。
宮厭沉收回腳，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離去。
不過半日，灼陽神君便帶著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的炎旭，鬧到了紫霄宮前。
熾陽神君是個脾氣火爆，護短出名的老牌神君，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炎旭跪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哭訴，說宮厭沉如何囂張跋扈，如何偷襲暗算，將他與幾位神君打得筋斷骨折，簡直目無法紀，兇殘成性。
“陛下！您要為小徒做主啊！”赤陽神君聲淚俱下，“那魔族小子，仗著有司命星君幾分照拂，竟如此猖狂，在仙界行兇！此等行徑，與魔頭何異？若不嚴懲，仙界法度何在？顏面何存？”
天帝被他們吵得頭疼，但這事涉及雲昭渺，不能不管。
他揉了揉眉心，一道傳訊靈光飛向司命星君府。
雲昭渺接到傳訊時，正在洞府裡研究新得的書卷。
聽說宮厭沉與人打架還被鬧到天帝那兒了，她愣了一下，放下書卷，對垂首站在一旁的宮厭沉說了句：“走吧，去看看。”
路上，她沒問為甚麼打架，也沒責備。
宮厭沉跟在她身後，嘴唇抿得發白。
他不怕懲罰，只怕連累她。
踏入紫霄宮正殿，氣氛凝重。
天帝高坐玉座，靳尚崇也在一旁。
宮厭沉垂著眼，路過跪在地上的炎旭時，他淡淡看了一眼。
炎旭卻像是被甚麼猛獸盯上，打了個哆嗦，哭聲都噎住了。
“師兄，”雲昭渺對著天帝行了一禮，看向一旁臉色不善的灼陽神君，“灼陽神君，這是怎麼了？鬧這麼大陣仗？”
灼陽神君指著宮厭沉，怒道：“星君，你來的正好！便是此子，兇殘成性，在經樓外無故重傷我徒炎旭及其友伴！請陛下與星君明鑑，嚴懲此獠，以正仙界法度！”
炎旭配合地哼哼唧唧，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雲昭渺看了看炎旭，轉向天帝：“師兄，具體怎麼回事？總得聽聽兩邊怎麼說吧？”
天帝頷首，看向宮厭沉：“宮厭沉，灼陽神君所言，你可認？”
宮厭沉上前一步，行禮：“回陛下，今日在經樓外，炎旭仙君與其友伴攔住在下，出言挑釁侮辱在先，並率先動手圍攻在下。在下被迫自衛，出手重了些。是他們先動的手。”
“你胡說！”炎旭激動地喊道，“明明是你先對我出言不遜，我們只是想與你理論，你便暴起傷人！師尊，陛下，您看他把我打成這樣！還有他們！”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青紫和身後幾個同樣掛彩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