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雲昭渺趁他怔松的瞬間,抽回被他握著的手,從他臂彎下的空隙鑽了出去,轉身就往後庭深處跑:“有本事頂著花來追我呀,魔尊大人。”
宮厭沉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漾開一片縱容的笑意。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追了上去,當真沒摘那花。
後庭有假山,有小亭,有曲折的迴廊。
雲昭渺仗著對這裡還算熟悉,在假山石後躲藏。
沉穩的腳步聲靠近,她算準時機,等宮厭沉要繞過來時,從另一側竄出。
誰知她剛跑出去,腰就被一條結實的手臂攬住,整個人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抓到你了。”宮厭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雲昭渺抬頭,對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
白玉棠還在他髮間,隨著他低頭看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你耍賴!”她掙了掙,沒掙開,“你肯定用神識了!”
“沒有。”宮厭沉否認得乾脆,“是你身上的香氣,還有……”
他看向她因跑動而微微敞開的領口,“心跳聲,太響了。”
雲昭渺臉頰泛紅,反駁道:“你胡說。”
宮厭沉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紅潤的唇上,停留的時間格外長。
雲昭渺被他看得渾身發燙。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緩緩收緊,兩人的距離被拉近,近到她能看到他臉上的絨毛。
雲昭渺閉上眼睛,長睫微微顫抖,像等待採擷的花瓣。
預料中的吻沒有落下。
宮厭沉抵住她的額頭,呼吸交融,“想親?”
雲昭渺睜開眼,望進他的深眸裡。
她忽然不想認輸了。
憑甚麼每次都是他主導,她只能被動承受?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輕快的吻拂過。
宮厭沉眼底閃過暗光。
他很喜歡她的主動。
雲昭渺退開一點,努力維持著鎮定:“獎勵你的。”
宮厭沉眸色深深地看著她,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裡漾起溫柔的漣漪,“這獎勵甚好。”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溫熱的氣息將她包裹,他的吻很輕柔,像是在品嚐珍愛的寶物。
雲昭渺心尖顫動,卻不甘心就這樣被壓制。
趁他稍稍退開些許的間隙,她踮起腳,湊上去,加深這個吻。
他的唇很熾熱,就像是迎面而來的熱浪,一波一波激烈的在唇上蔓延開來,帶來陣陣酥麻之感。
他吻得動情,鼻息間都是他滾燙的氣息,好似要在她身上烙下屬於他的烙印。
髮間的玉棠花輕輕晃動,潔白的花瓣擦過她的額角,掉落在地。
“兄長和嫂嫂,真是好興致啊。”
宮無咎的聲音從迴廊轉角處傳來。
雲昭渺猛然回神,急忙從宮厭沉懷中退開。
她簡直是無語至極。
這瘋子怕不是有甚麼偷看別人曖昧的癖好吧?
宮厭沉眼中柔和的溫度褪去,周身散發出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一言不發,攬著雲昭渺的肩膀,轉身離開。
宮無咎搖著玉骨扇,慢悠悠地踱步出來。
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廊角時,他不緊不慢的聲音再次響起。
“嫂嫂難道不想知道,自己到底來自何處嗎?”
雲昭渺驀然停下。
宮厭沉回頭看向宮無咎,眼神帶上了殺意:“宮無咎,你想死?”
宮無咎對他的威脅恍若未聞,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繼續說道:
“關於你的身世,關於為何總有人對你格外關注,關於你和那位下落不明的月君上神之間,存在的聯絡。”
雲昭渺轉過身,看向宮無咎,“你知道甚麼?”
宮無咎合攏扇子,指向一個方向:“不如,隨我去見一個人?她或許能解答你所有的疑惑。”
雲昭渺:“誰?”
宮無咎:“花疏。或者說,你更熟悉她在人界的名字,花惜月。”
話音未落,宮厭沉周身魔氣翻湧,恐怖的威壓散開,朝宮無咎碾壓過去。
宮無咎臉色一白,手中玉骨扇“啪”地開啟,運轉魔力抵擋。
他腳下地面龜裂,喉嚨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嘴角還是滲出一絲血跡。
“兄長何必動怒,”宮無咎勉強維持著笑容,聲音微啞,“小弟不過是想幫嫂嫂解惑。”
宮厭沉眼底冰寒一片,沒再給宮無咎開口的機會。
他攬緊雲昭渺的腰,身形一閃,回到寢殿。
雲昭渺不知為何心跳得厲害。
她緊緊握著宮厭沉的手,指尖冰涼:“阿沉,你之前說,讓人去查我的身世,有結果了嗎?”
為甚麼花惜月的來歷,時景一週就查得七七八八,而關於她身世,卻遲遲沒有訊息傳來?
宮厭沉沉默片刻,回答:“沒有。”
雲昭渺盯著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宮厭沉回視她,眼神平靜。
話是這麼說,但云昭渺總覺得他沒有完全說實話。
難道不是沒有訊息,而是訊息不太對勁,他暫時不想告訴她?
心頭莫名有些發慌。
她鬆開他的手,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
“阿沉,”她的聲音悶悶的,“你不能騙我。”
宮厭沉輕撫她的後背,低聲道:“不會。”
他指尖浮現出一點靈光,轉瞬即逝。
一個月的時間,在平靜中過去。
雲昭渺已顯懷,宮厭沉將大部分事務移至寢殿處理,儘可能多地陪著她。
這日午後,宮厭沉在前殿與幾位長老商議要事。
雲昭渺在寢殿待得有些無聊,想起書房裡那些被宮厭沉珍藏的話本子,起了心思。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那些荒唐故事,打發時間也好。
她慢悠悠走到書房,從竹筐裡隨手抽出一本,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起來。
陽光透過窗欞,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看著看著,她有些犯困,眼皮漸漸沉重。
一陣微風,不知從何處拂入殿內,掀動了書頁。
雲昭渺迷迷糊糊,並未在意。
倏然間,一道黑影從殿內樑柱後閃出,速度奇快,直奔軟榻。
雲昭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只覺頸後一痛,眼前便是一黑,手中的話本子“啪”地掉落在榻上。
黑影將她攔腰抱起,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殿內恢復寂靜,只有那本攤開的話本子,被視窗灌入的風吹得嘩嘩作響。
前殿。
正在聽取彙報的宮厭沉臉色一變,霍然起身。
寢殿內,雲昭渺的氣息消失了。
連同她腹中胎兒微弱的氣息一起消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漫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