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米發現了自己和照片的差別,不動聲色地將手揣進袖口,悄悄抽出魔杖。
並且眼神示意秋製造一點動靜,轉移巴希達的注意力。
在她扭頭的時候,杖尖對著自己的發頂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微光一閃而逝,幾乎沒被任何人察覺。
原本的白色髮絲漸漸染上金輝,最終變成與照片裡格林德沃一模一樣的純粹金髮。
調整完後,他又輕輕摸了摸臉頰,確認自己沒有破綻,才放下心來,繼續敷衍地應和著巴希達的絮叨。
秋·張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也注意到了櫥櫃上的照片,目光落在格林德沃身旁的金髮少年身上,悄悄往納吉尼身邊靠了靠,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壓低聲音問道:“那是誰?和格林德沃站在一起,看著好年輕。”
納吉尼微微頷首,緩緩收回目光,卻依舊緊繃著脊背。
“是鄧布利多。我見過他……中年的模樣,照片年輕很多,看著像是學生時期的樣子,沒想到他年輕的時候,居然和格林德沃站得這麼近。”
“!”
秋的眼睛瞪大,哎呀!大新聞,世紀大對決鄧布利多打敗了格林德沃,兩個人居然在學生時期就認識了!
嘖……怎麼感覺兩個人演了一場大戲。
納吉尼也挺震驚的,當初她跟著紐特前往霍格沃茨時,雖然感覺兩人之間有某種關係,卻從未見過這般親近的畫面,眼底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恰好這時巴希達順著回憶絮絮叨叨接話,語氣慢悠悠又透著悵然,隨口就順著幾人的話繼續說道:
“那可是阿不思喲……當年你們倆黏得像分不開的影子,天天湊一塊兒……可惜後來鬧掰嘍,好好的兩個人,居然就那樣了……”
“蓋勒特,你當初……太執著於力量,阿不思勸你,你不聽,還差點……你走後,阿不思來過幾次,問我你有沒有回來過,還說……還說擔心你走上歪路。”
這話落進柯米耳裡,瞬間激起了他極濃的探究興致,他越發好奇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間那段過往到底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格林德沃帶走了克雷登斯,克雷登斯是阿不福斯·鄧布利多的兒子,阿不福斯·鄧布利多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弟弟,然後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鄧布利多保持著親密關係……
嘶……格林德沃這是捅了鄧布利多家祖墳了嗎?柯米越想越覺得這其中的關係錯綜複雜得離譜。
就在他思緒紛飛的時候,巴希達又接著說道:“後來啊,阿麗安娜·鄧布利多也意外去世,鄧布利多家就搬離了這裡,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誰都沒想到會變成那樣。”
柯米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過往,格林德沃還真是跟鄧布利多一家糾纏在一起。
這可是外界絕對聽不到的頂級秘辛。
他眼底微動,不露聲色,反手就解下腰間那本《指路之書》,指尖輕捻攤開書頁,隨著巴希達還在絮憶往事,一串串文字被魔杖記錄在了書頁上面,一字一句把二人年少交好、理念共鳴、後來決裂的細節悉數記錄下來,沒有半點遮掩。
這種行為落在納吉尼眼裡,她只覺得離譜。
這個假扮格林德沃的少年,當著當事人姑婆的面,光明正大筆錄曾經兩個頂尖巫師的私密過往(黑歷史)。
如今霍格沃茨的學生都膽大到這種地步了?連最強巫師的隱秘往事都敢白紙黑字記下來,真不怕哪天被鄧布利多察覺,登門直接送一記徹底的記憶清空咒?
而巴希達見柯米聽得認真,完全是熱愛學習的表現,還特意記錄下來的行為更是讓她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欣慰。
她顫巍巍扶著櫥櫃起身,走到櫥櫃旁,慢慢在書櫥上尋找。
《魔法史溯源》、《十九世紀巫師運動紀要》……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泛黃的孤本書籍,大多是魔法史相關。
那是她一輩子寫下的心血,也是唯一的孤本手稿,平日輕易不示人。
她一邊整理,一邊慈聲唸叨:“看來你終於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說並不可信,這些書早就該給你的。”
她此時摸著那些書,表現的根本不像是認錯人的糊塗老太太。
“這些都是我走遍各地考據的魔法史孤本,還有這本代代傳下來的《詩翁彼豆故事集》,你以前可是最喜歡這本書的,還說它比尋常史料金貴多啦。”
提到自己的書籍,巴希達渾濁的眼睛亮了幾分,“當年很多巫師都讀過我的書,他們都說我寫的魔法史最真實、最詳細。”
“我還去過很多國家,收集各地的魔法遺蹟,記錄那些被遺忘的巫師故事。”
這是巴希達一生的成就。
一輩子投身魔法史研究,用文字留存了許多珍貴的巫師歷史片段。
“姑婆還有很多,都送給你。”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幾本老舊的書,遞到柯米麵前,眼神裡滿是懇切,“你帶著,閒下來看看,就當是姑婆陪在你身邊。”
柯米連忙接過書籍,指尖拂過泛黃的書脊,語氣帶著感激:“我一定好好珍藏。”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也許應該做點甚麼,讓這個老婦人安安穩穩的繼續她的生活。
再幾次嘗試後,他們再也無法得到更多的資訊,三人便用溫和的語調告辭。
巴希達雖有不捨,卻還是點了點頭,拉著柯米的手絮叨了幾句叮囑的話,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三人輕手輕腳地走出巴希達的老宅,直到走入一個角落,確認安全後,才停下腳步。
柯米將懷裡的魔法史孤本小心翼翼的往“指路之書”裡放,指尖剛碰到最底下一摞書籍,就摸到一本封皮與其他書風格迥異的冊子。
《詩翁彼豆故事集》,它被夾在了中間。
他疑惑地抽出冊子,剛翻開第一頁,就看到扉頁和內頁空白處,佈滿了潦草卻有力的字跡。
“此書屬於——蓋勒特·格林德沃”
寂靜的墓園中,克雷登斯·鄧布利多的墓碑前,一根燃著熒熒星火的鳳凰殘羽,正耗盡最後一絲熱量,那搖曳的火光,恰似故友遙遙投來的眷戀目光,遲遲不肯散去。
細碎灰燼繾綣飄散,撫過墓碑上冰冷的文字,像是與所有傷痛過往的徹底告別,也是以最安靜的方式,將思念永留於此。
“Here lies Aurelius Credence Dumbledore”
奧睿利烏斯?克雷登斯?鄧布利多長眠於此”
“1901 – 1927”
“At last, he has returned to the embrace of his family”
“free from all sorrow, and rests in eternal peace”
“最終,他回到了家人的懷抱”
“擺脫一切憂愁,安息於永恆的寧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