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微微一側,避開拳頭的同時,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壯漢的手腕,右手則順勢頂住壯漢的肘關節,順著對方出拳的力道輕輕一卸。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忍受的劇痛,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
他疼得齜牙咧嘴,渾身抽搐,卻不敢隨意動彈,生怕牽動脫臼的關節,疼得更厲害。
陳長安鬆開手,看著他痛苦的模樣,語氣平淡:“現在還覺得我是花架子嗎?”
壯漢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連連搖頭,眼神裡滿是驚駭——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小白臉,身手竟然這麼厲害,一招就卸了他的胳膊。
陳長安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左手托住壯漢的胳膊,右手握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只聽“咔噠”一聲,脫臼的關節被穩穩接好。
劇痛瞬間消失,壯漢長長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胳膊,雖然還有些痠軟,卻已無大礙。
他看向陳長安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有之前的嘲諷與懷疑,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好奇,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你這本事……是從哪學來的?”
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竟然有如此精湛的身手,而且還是個從九品的縣尉!
按他的認知,當官的不都該是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嗎?
陳長安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轉身朝著院子外走去。
壯漢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陰陽怪氣地問道:“像你們這種當官的,身邊有捕快護著,還有朝廷的鷹犬撐腰,何必這麼苦哈哈地修煉功夫?”
陳長安腳步微頓,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我也是窮苦出身,在當上縣尉之前,三天餓九頓是常事,妻女跟著我吃盡了苦頭。”
“修煉功夫,不過是為了在這亂世裡,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罷了。”
壯漢聞言,臉上的戲謔之色瞬間褪去,他愣了愣,隨即鄭重地朝著陳長安拱了拱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那兄弟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如果你出身富貴,我還真看不起你,咱都是窮人,脾性合得來!”他拍了拍陳長安的肩膀,語氣熱絡了許多,“在下宋志傑,綽號豪狗,以後你就叫我豪狗就行!”
陳長安也朝著他拱了拱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在下陳長安,綽號泥腿子。”
“泥腿子?”宋志傑先是一愣,隨即仰頭狂笑起來,笑聲爽朗,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
他越看陳長安越對味,直接伸手摟住他的肩膀,親暱地說道:“好!泥腿子兄弟!走,哥帶你去聚義廳,讓兄弟們也見識見識你的本事!”
兩人並肩朝著聚義廳走去,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飛雲寨坐落在深山之中,四周皆是陡峭的山崖,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通往山下,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此時正值寒冬,大雪封山,漫山遍野都是白茫茫一片,光禿禿的樹枝上掛滿了冰凌,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像是一個個鋒利的冰刃。
山寨裡的建築大多是用石頭和木頭搭建而成,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坡上,屋頂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像是蓋上了一層白色的棉被。
沿途隨處可見巡邏的山賊,他們個個身穿統一的深藍色山裝,衣襟和袖口繡著白色的虎爪紋,這應該是飛雲寨的標誌。
他們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門,有長刀、短斧、長矛,還有人揹著弓箭,腰間別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步伐沉穩,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並非烏合之眾。
山寨的防禦十分森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崗哨,崗哨上的山賊手持望遠鏡,密切關注著山下的動靜,一旦有異常,便能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宋志傑摟著陳長安的肩膀,一路暢通無阻,遇到巡邏的山賊,他們都會恭敬地朝著宋志傑點頭問好,眼神卻在陳長安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好奇與探究。
很快,兩人來到了聚義廳前。
這是一座用粗壯的竹竿搭建而成的房屋,佔地面積極大,長度足有二三十丈,寬度也有十幾丈,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茅草,邊緣用泥皮加固,看起來簡陋卻十分堅固。
聚義廳的大門是用兩塊厚重的木板製成,上面釘著密密麻麻的鐵釘,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山賊,腰間挎著長刀,看到宋志傑和陳長安,連忙側身讓開道路。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聚義廳,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長桌,桌面是用整塊松木製成,上面刻滿了雜亂的刀痕,顯然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跡。
長桌周圍坐滿了山賊,他們大多光著膀子,露出結實的肌肉,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背心,有的在划拳喝酒,有的在吹牛聊天!
還有幾個人在大廳中央摔跤,嘶吼聲、叫好聲、酒瓶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卻又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氣味,讓人有些不適。
大廳的盡頭,擺放著一張高出地面的虎皮座椅,上面空無一人,顯然是飛雲寨大姐大雲白虎的位置。
看到陳長安走進來,大廳裡的喧鬧聲瞬間小了許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眼神各異,有好奇、有探究、有不屑,還有人露出了敵意。
宋志傑拍了拍陳長安的肩膀,大聲說道:“兄弟們!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陳長安兄弟,別看他長得俊,本事可不小,一招就卸了我的胳膊!”
他的話音剛落,大廳裡頓時響起一片譁然,眾人看向陳長安的眼神瞬間變了,驚訝與敬畏取代了之前的不屑與敵意。
陳長安面不改色,迎著眾人的目光,緩緩走到長桌旁,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心中卻在快速盤算著!
這個飛雲寨,比他想象中更有實力,而那個還未露面的雲白虎,顯然是個不簡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