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十幾支箭矢全部射完,密室裡已經倒下了二十多個人。
陳長安扔掉弓箭,拔出腰間的匕首,如同地獄裡的修羅,在火海中穿梭。
他的動作迅猛而狠辣,匕首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刺入要害,沒有絲毫猶豫。
濃煙遮擋了視線,卻擋不住他的殺意,那些驚慌逃竄的和尚尼姑,一個個倒在他的匕首之下。
有的試圖反抗,卻被他輕易扭斷手腕;有的想要逃跑,卻被他從背後一刀封喉。
王元寶躲在石縫裡,看著陳長安在火海中廝殺的身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哪裡是尋人的好漢,這分明是索命的閻王。
半個時辰後,密室裡的慘叫聲漸漸平息,大火還在燃燒,濃煙瀰漫,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皮肉味與血腥味。
陳長安緩緩收起匕首,臉上的布巾已經被鮮血染紅,他吐出一口濁氣,朝著被綁在木柱上的小翠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綁在小翠身上的繩索,將她輕輕抱了下來。
小翠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渾身滾燙,傷口處的鮮血與焦肉粘連在一起,觸目驚心。
陳長安將她抱在懷裡,動作輕柔得彷彿怕碰碎了她,他低下頭,將耳朵貼近她的嘴邊。
小翠的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嗚”聲,她艱難地抬起手,從懷裡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條,遞到陳長安面前。
陳長安接過紙條,藉著微弱的火光看清上面的字跡——臨安城。
原來,這個性子剛烈的姑娘,來自遙遠的南方臨安城。
他剛看完紙條,懷裡的小翠突然身體一僵,抽搐停止了,那雙空洞的眼眶裡,似乎有淚水滑落,卻早已沒有了溫度。
她就這麼在陳長安的懷裡,帶著無盡的痛苦與不甘,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小翠!小翠啊!”王元寶衝了過來,一把接過小翠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裡,放聲痛哭。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該帶你出來,不該讓你去福安寺上香!”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沙啞,“你那麼好,那麼講義氣,我還沒來得及讓你過上好日子……”
陳長安站在一旁,看著痛哭的王元寶,心裡五味雜陳。
小翠雖是風塵女子,卻有著比許多男人都要剛烈的骨氣,為了報恩,不惜犧牲自己,這份情義,足以讓人敬佩。
他抬手拍了拍王元寶的肩膀,想說些甚麼,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元寶哭了許久,才漸漸平復下來,他抱著小翠的屍體,眼神裡滿是仇恨與堅定:“好漢,小翠還有個姐姐,也被擄到這裡來了,我一定要找到她,帶她出去。”
陳長安看著他,鄭重地點頭:“我幫你,不僅要找到她姐姐,還要救所有被關在這裡的人。”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在密室及周圍的地牢裡搜尋。
他們開啟一間間緊鎖的牢房,掀開一個個塵封的木籠,又找到了一百多個被關押的女孩和良家婦女。
這些女人有的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眼神空洞,有的看到他們,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快,跟我們走,從這裡出去!”陳長安對著女人們說道,聲音裡帶著力量。
時間緊迫,他們沒有時間逐一甄別身份,只能先帶著所有人離開這個魔窟。
陳長安和王元寶在前面打頭陣,揮舞著武器清理通道里零星的守衛,女人們跟在後面,互相攙扶著,朝著陳長安發現的另一個出口走去。
那個出口通往福安寺外面的一口荒井,井口被雜草掩蓋,不易被發現。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通道,爬上荒井,當最後一個女人爬出井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荒井旁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著兩百多個女人,她們衣衫襤褸,面帶傷痕,卻都活著逃出了那個地獄。
陳長安看著眼前的人群,深吸一口氣,開始逐一排查:“有沒有人認識羅小玲?還有林秀?”
他接連問了好幾遍,女人們相互看著,紛紛搖頭,沒有人認識這兩個名字。
陳長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仔細打量著每一個女人的臉,沒有找到羅小玲那熟悉的身影,也沒有看到林秀的蹤跡。
他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羅小玲和林秀,不在這群人當中,她們還在哪裡?
難道,她們被關在更深的地方,或者,已經遭遇了不測?
晨光熹微,照亮了女人們臉上的傷痕與希望,卻照不亮陳長安心中的疑慮,他知道,這場解救之路,還遠遠沒有結束。
晨光未曦,荒井旁的空氣還帶著夜露的寒涼,陳長安望著眼前兩百多個驚魂未定的女人,眼神堅定。
“我得回去。”他對王元寶說,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羅小玲和林秀還沒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元寶剛把小翠的屍體安置好,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份力!”
“不用。”陳長安搖頭,“你留在這裡照看這些女人,我一個人行動更隱蔽。”
他不再多言,轉身重新鑽進荒井,順著通道往地宮深處走去。
通道里依舊瀰漫著血腥味與焦糊味,大火已經熄滅,只剩下黑漆漆的灰燼,踩上去沙沙作響。
陳長安避開地上的屍體,很快找到一個衣著相對完整的和尚,一刀結果了對方,脫下他的僧袍換上。
可他滿頭的黑髮太過扎眼,在清一色光頭的和尚堆裡,一眼就能暴露。
就在他皺眉思索對策時,身後傳來腳步聲,王元寶居然跟了上來,手裡還拎著個血淋淋的東西。
“好漢,拿著!”王元寶把那東西遞過來,臉上滿是狠厲,絲毫不見之前的怯懦。
陳長安定睛一看,竟是一張完整的和尚頭皮,血跡已經被粗略擦拭過,還帶著殘留的體溫。
他瞬間明白了王元寶的意思,地宮光線昏暗,戴上這張頭皮,足以以假亂真。
儘管胃裡一陣翻湧,陳長安還是接過頭皮,強忍噁心往頭上一罩,邊緣用布條固定好。
王元寶湊近了看,連他都分不清真假,忍不住咋舌:“這要是混在和尚堆裡,誰也認不出來!”
“你回去守著那些女人,我找到人就回來匯合。”陳長安叮囑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託付。
王元寶重重點頭:“好漢,你小心點,有事就吹口哨,我聽見就來接應你!”
陳長安頷首,轉身朝著通道深處走去,身影很快融入黑暗。
他沿著之前的路線前行,沿途的牢房和木籠都空無一人,顯然那些和尚轉移財寶時,並未再管這些空牢房。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和尚的交談聲。
“方丈說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跑掉的娘們和入侵者找出來!”
“真是晦氣,本來好好的,被一群耗子攪了局!”
陳長安心中一動,迅速躲到旁邊的石柱後,等那隊巡邏和尚走近,他壓低身形,裝作搜尋的樣子,緩緩混入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