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繼續說道:“我之前來過一次,大概知道這裡的玄關和機關,也因為這件事,我葬送了一個姐妹。”
“這個姐妹也是為了找被拐帶的妹妹,不遠百里來到這裡,讓我們相遇,結伴同行,想要救出妹妹。”
“而這位姐姐功夫奇高,一身武藝出神入化,卻也沒有逃脫那些禿驢的毒手,他們陰險得很,也特別的狡猾,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你們身邊沒有女眷,是不會引起他們注意,也不會引起他們露出馬腳!只有我跟著你們,裝作上香的香客,才能讓他們放鬆警惕,露出破綻!”
林秀這一番說法,條理清晰,句句在理,也讓陳長安看她的眼神刮目相看。
這女子倒是膽大,竟然敢以身試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這可不是一般的勇氣,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嚇得躲起來了,哪裡還敢主動往虎穴裡鑽。
以身涉險!
看來這個林秀啊,對自己的妹妹的親情,真的很深,為了救出妹妹,她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豁出去。
陳長安沉默片刻,看著林秀那雙堅定的眼睛,知道自己拗不過她,也知道她說的是實話,沒有女眷跟著,他們一行人貿然去上香,確實容易引起懷疑。
“好,那你就一起同行!”
陳長安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記住了,到了福安寺,一切聽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知道嗎?”
林秀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多謝大人!林秀一定聽話!”
然後帶著林秀,一同開始上山。
山路蜿蜒曲折,積雪覆蓋,走起來格外費勁,腳下時不時地打滑,林秀雖然是女子,卻也咬著牙,緊緊地跟在陳長安的身後,沒有喊一聲苦,一聲累。
這進了長青山,陳長安就發現,這山裡面四處都是野獸的蹤跡,雪地上印著梅花狀的腳印,那是狐狸留下的!
還有碗口大的蹄印,應該是野豬踩出來的!
甚至還有一些爪印,尖銳鋒利,一看就是猛獸留下的。
還有遍地奔跑的小獸,野兔、山雞時不時地從草叢裡竄出來,又飛快地鑽進密林,消失不見。
而這裡的獵人卻不多,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也都是小心翼翼地躲在樹後,手裡拿著弓箭,警惕地盯著四周,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這也就導致很多野獸、小獸四處亂跑,數量越來越多,甚至有時候還會跑到山腳下,禍害百姓的莊稼。
因為平安縣本身就不需要以獵捕為生,靠著通商往來,百姓們就能賺到錢,買糧食,買布匹,日子過得下去,自然也就沒有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進山打獵。
因為他們靠近峽關,透過峽關就可以經商,梁帝那邊的商品可以倒賣到這邊,這邊的特產也可以賣到梁帝的地盤,一來一回,就能賺不少的差價。
特別是過了峽關,就可以買到那邊的新鮮蔬菜,還有一些稀罕的玩意兒,運送回來就可以翻一倍價格賣掉,利潤豐厚。
而隆安縣不一樣,處於邊境,四處荒涼,土地貧瘠,除了種地,幾乎沒有別的生路。
也就只有到了夏天才能夠產出農作物,冬天的時候,百姓們只能縮在家裡,靠著儲存的粗糧度日,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陳長安心中想著,看來有機會,應該帶人到這裡邊狩獵,這邊的獵物太多了,都已經氾濫成災!
甚至這路上就能看到有被熊瞎子傷到的人,躺在路邊,半死不活,氣息奄奄,身邊放著一把斷裂的獵槍,看得人觸目驚心。
而且這山林裡,還有很多強盜、山賊,專搶路過的商人,殺人越貨,無惡不作,所以一般的商人,都會結伴而行,還會僱傭鏢師護送,不敢單獨走這條路。
陳長安帶著林秀他們朝著福安寺行走的過程,居然也倒黴地遭遇到了強盜。
轉過一道山彎,就看到前方的路口,被七八條大漢堵住了去路,他們全都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雙兇狠的眼睛,手裡拎著明晃晃的大刀,刀身映著雪光,閃著刺骨的寒意。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帶頭的是一個高高壯壯的大漢,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像是一座小山,他拎著手裡的大刀,往前跨出一步,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這黑話喊得字正腔圓,一看就是慣犯了,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貪婪,目光在陳長安一行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了他們身上的皮毛大衣上,眼神裡的貪婪更濃了。
那肯定是有錢人!
在這冰天雪地裡,能穿得起皮毛大衣的,哪個不是腰纏萬貫的主兒?
此時的林秀看到這夥強盜,嚇得臉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躲在陳長安的身後,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而小龍和劉三兩人,臉色一沉,二話不說,擋在陳長安的面前,眼神警惕地盯著眼前的強盜,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隨時準備動手。
陳長安看著眼前的這夥強盜,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那個帶頭的壯漢抱了抱拳:“這位大王,我們是從外地來的,身上可沒有多少錢。”
“這十兩銀子就算是我們一點心意,還請這位大王,能夠放我們過去。”
陳長安淡淡的開口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這時候劉三已經從懷裡掏出了十兩銀子,扔了過去,銀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那個帶頭壯漢的手裡。
對方一把抓住銀子,而且還掀開了蒙面的布,露出了一張滿臉橫肉的臉,他把銀子放在嘴裡咬了一下,聽到那清脆的聲響,頓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出手這麼大方,你說你身上沒錢,誰相信啊?!”
帶頭壯漢掂了掂手裡的銀子,眼神裡的貪婪更濃了,他上下打量著陳長安一行人,嘿嘿冷笑,“一聽你們這口音,也屬於北境之內的人,我就不跟你廢話了,一人十兩銀子,你們這裡一共是四個人,老子給你湊個整,拿出 50 兩銀子。”
“否則,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個壯漢抱著手裡的刀,笑了笑說道,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威脅,身後的那些強盜也跟著起鬨,手裡的大刀揮舞著,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