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宋元春還有身後的兩個縣尉認為他在吹牛、在說大話,可是看著陳長安堅定的眼神,他們又有些心虛,不敢確定陳長安是不是真的抓到了錢大同。
但是程志安卻很相信陳長安的話,他知道,陳長安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既然他這麼說,那就一定是真的!
而常天林更是被震驚了一下,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獵戶出身的鄉正,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能生擒活捉這麼多的難民和惡乞丐,甚至還有山賊和錢大同!
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他目光凝視著陳長安,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欣賞:“陳長安,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有騙本官?若是有半句謊言,本官定不輕饒!”常天林開口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鄭重。
“若有一句謊言,大人可以直接砍了我的頭!卑職願以項上人頭擔保!”陳長安一臉堅決的語氣說道,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也是他立功的機會。
正是因為他如此堅決的話語,常天林心中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他揮了揮手,對著身邊的侍衛說道:“把錢大同帶上來,順便把昨晚上配合陳長安執行公差的那些捕快、捕頭,全都喊過來,本官要親自審問!”
“再派出一隊人馬,去石橋村地牢查一下,核實一下被關押的難民、山賊還有惡乞丐的數量,務必仔細核查,不得有誤!”常天林的語氣斬釘截鐵,容不得半點馬虎。
說完這句話,常天林轉身就朝著屋子裡走去,因為做這些核查和叫人得需要時間,他需要回屋稍作等待,順便梳理一下思路。
不過在臨進門之前,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長安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讚許和欣賞,語氣鄭重地說道:“陳長安,本大人給你做主,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可是立了大功,為本官分擔解憂,為朝廷效力,功不可沒!”
“我可以提你為從九品的縣尉,協助本官處理剿匪和安撫難民的事宜,你可願意?”
說完,常天林這才轉身進了屋,留下了滿院的震驚和錯愕。
而程志安也朝著陳長安丟去了一個笑臉,一個認可的眼神,眼神裡滿是欣慰和驕傲,彷彿在說:“好小子,幹得漂亮!”
陳長安頓時心中激動,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他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不僅洗刷了冤屈,還得到了升官的機會,從一個小小的鄉正,一躍成為從九品的縣尉,這可是連升數級,一步登天!
而宋元春、高啟賢和趙公明三人,全都在這一刻傻了眼,呆立在原地,面面相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彷彿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竟然會變成這樣的結局,賠了夫人又折兵,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有搞臭陳長安,把他從這個鄉正的位置拉下來,反而給他創造了升官的機會,讓他一步登天,成為了縣尉,和他們平起平坐!
宋元春心裡別提有多後悔了,悔得腸子都青了,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早知道這樣,他就不該招惹陳長安這個煞星,現在好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反而成全了陳長安!
而高啟賢和趙公明二人一聽,常大人要升陳長安的官,而且還是縣尉,倆人全都被嚇得臉色煞白,褲兜子裡都是汗水,雙腿發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們倆面面相覷,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完了,全完了!
如果陳長安上來了,那他們兩個豈不是要被取代一個?畢竟剛剛常大人已經擼掉了六個縣尉啊,還差他們兩個嗎?
陳長安這個煞星,一旦當上了縣尉,手握實權,第一個要收拾的,恐怕就是他們兩個吧?
一想到這裡,高啟賢和趙公明二人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罷官免職,流落街頭的悽慘下場。
……
此時的陳長安已經跟隨著常大人進了屋子,暖爐的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官袍,然後單膝朝著常天林跪了下去,動作乾脆利落。
只不過這膝蓋還沒有沾到冰涼的青磚地面,常天林就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性的笑意。
“行了行了,都已經進屋子了,就別假惺惺的了。”
常天林靠在太師椅上,端起丫鬟剛沏好的熱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陳長安身上,帶著幾分玩味,“剛才就看你不願意行禮,你這個小子,心氣還挺高。”
“見到了上司,居然不會行禮,這可不是甚麼好事啊,在官場上混,規矩還是要懂的。”
陳長安順勢直起身子,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語氣恭敬卻不諂媚:“大人,我這是準備行禮呢,哪敢不敬。”
“行了行了,都說行了。”常天林放下茶杯,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欣賞,“你這小子如今立了這麼大的功,免禮也是應該的。”
他話鋒一轉,又提起了剛才的事,“剛才我問你,願不願意做個縣尉,正好輔佐程大人,幫本大人治理難民,還有那些流竄的寇匪!”
聽到常大人的話,陳長安連忙拱手作揖,腰桿挺得筆直,聲音鏗鏘有力:“卑職願意為大人分憂!”
“縱然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感謝大人提拔和信任!”
話音落下,陳長安話鋒陡然一轉,歪了歪腦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只不過,這個縣尉就算了吧!”
這常天林一聽,頓時愣住了,手裡的茶杯都頓了一下,滿臉的疑惑。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旁邊的程治安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
就連程治安也愣在了原地,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心裡暗道這小子莫不是傻了?放著官兒不做,難道是嫌官小?
“這是為何呀?”常天林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陳長安,“我還從沒聽說過升官不願意升的!”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你小子別是在跟我玩甚麼欲擒故縱吧?!”
常大人一口一個“小子”,語氣熟稔又親切。
這說明甚麼?這說明常大人對陳長安不僅不反感,甚至還有一點欣賞,從這隨口的口氣就可以判斷出來了。
陳長安聽到這話,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苦色,語氣誠懇至極:“大人,我就當了一個小小的鄉正,辦了點實事,就被整得這麼慘。”
“宋元春大人處處針對,高啟賢、趙公明兩位縣尉也落井下石,若非大人明察秋毫,我今日怕是要落個革職下獄的下場。”
“我這要是當了縣尉,位高權重,怕是樹大招風,小命都得丟了!”
陳長安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後怕,“不能幹,真的不能幹,我還有一家老小呢,等著我養呢,還請大人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