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捕快,包括王猛在內,全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長安。
一兩銀子?
每個人?
這可是真金白銀啊!
他們這些最底層的捕快,平日裡想要弄點外快,那是提著腦袋在幹,一旦被告密或者被抓住,那飯碗可就砸了。
而上面的大人更是摳門得要死,想從他們手裡弄點好處,簡直就是痴人說夢,不被他們榨乾就算萬幸了。
表面上的那些油水和利益,早就被層層盤剝,根本輪不到他們這些小嘍囉。
今兒個還真是頭一回!
一個金河鄉的鄉正,居然如此大氣?
該不會是在吹牛吧?畫大餅?
眾人面面相覷,很多人都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但也有人開始盤算起來,一個獵戶出身的人,居然這麼大的口氣?這在場三十多個人,那可就是三十多兩銀子啊!這足夠普通人家吃上一整年了!
“時間緊迫,各位準備出發。”
陳長安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隨手扔給了王猛,“這銀子啊,到了石橋村就發!各位不必擔心,但有一點,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必須聽從我的調遣。
誰要是不聽從命令,銀子不僅拿不到,還要受罰!”
說完,他大手一揮,直接朝著外面走去。
王猛手忙腳亂地接住錢袋子,入手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跳。他捏了捏,裡面確實是實打實的銀子!
“大人英明!”
王猛心中的輕視瞬間消散了大半,衝著周圍的捕快揮了揮手,“還愣著幹甚麼?給我列隊,保護大人出發!”
這時候,三十多個捕快也反應過來了。不管是不是畫大餅,反正大人說了到了就發,這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陳大人威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院子裡爆發出了整齊劃一的歡呼聲。
“陳大人威武!”
“誓死追隨大人!”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陳長安翻身上馬,身後跟著王猛和幾名騎馬的捕頭,剩下的人則是有的上了馬車,有的跟在後面跑。
畢竟馬的數量有限,只有十匹而已。
張超和黃子明雖然想騎馬,但屁股實在太疼,只能忍著痛,跟隨在陳長安的馬後,一步一步地跑著,嘴裡還不停喊著口號,那股子勁頭,比誰都足。
隨著陳長安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地衝出了衙門。
門外,那二十名巡防兵早已列隊完畢,見到陳長安出來,齊齊行禮。
“出發!”
陳長安一夾馬腹,駿馬發出一聲嘶鳴,踏雪而去。
五十多號人,三輛馬車,加上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巡防兵,在漫天飛雪的街道上疾馳。
街上的百姓和商戶們見了,紛紛躲避,卻又忍不住探頭探腦。
“那是誰啊?這麼大排場?”
“好像是那個新來的鄉正,叫陳長安的。”
“嘖嘖,這才是大人物的派頭啊!”
陳長安沒有理會這些議論,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心中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實施。
……
風雪呼嘯,馬蹄聲急。
足足一個多時辰後,隊伍終於抵達了石橋村村口。
此時天色已經漸晚,風雪似乎更大了些。
陳長安勒住馬韁,翻身下馬,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王猛急忙催馬上前,疑惑地問道:“大人,為何不進村啊?”
陳長安看了一眼天色,沉聲道:“時間還沒到。王捕頭,你把這銀子先給兄弟們發了!”
說著,他指了指王猛手裡的錢袋子。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過望。他本來以為要等任務結束才能發,沒想到陳長安這麼痛快。
“是!大人!”
王猛立刻把兄弟們全都召喚了過來。
當每一個捕快從王猛手裡接過那一錠沉甸甸的銀子時,都忍不住用牙咬了咬。
“真的!是真的!”
“發財了!哈哈!”
“陳大人真是活菩薩啊!”
捕快們個個滿臉亢奮,歡呼雀躍,就像過年一樣。
要知道,他們一個月的俸祿也不過二兩銀子,這隨手打賞的錢,都夠他們半個月的辛苦錢了!
一時之間,所有捕快看向陳長安的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感激、敬畏和崇拜的眼神。
“陳大人威武!”
“陳大人萬歲!”
歡呼聲在村口迴盪。
王猛更是分到了五兩銀子,加上之前的敬意,他對陳長安已經是徹底服了,說話都帶著一股子恭敬勁兒:“大人,您放心,今晚這任務,兄弟們就算是把命搭上,也一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陳長安微微點頭,目光卻看向了一旁的巡防兵。
那二十名巡防兵雖然也聽到了動靜,但他們軍紀嚴明,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陳長安心裡清楚,這些人是程志安的人,又是正規軍編制,根本看不上這點銀子。他們的俸祿本就豐厚,吃穿用度也是最好的,為的就是維護治安。
不過,規矩還是要講的。
陳長安悄悄走到巡防兵隊長面前,從懷裡掏出一錠足足有二十兩的大銀子,遞了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隊長,這點心意,留著喝點茶,買點酒,就當是我一點心意!”
那隊長是個精悍的漢子,看了一眼銀子,並沒有立刻接,而是拱手道:“陳大人,太客氣了。程大人親自調令,我們怎敢不聽?這都是份內的差事!”
陳長安卻搖了搖頭,硬是把銀子塞進了他手裡:“這可不是你們的差事啊,你們可是來幫我大忙的。不論如何,還是麻煩你們了!”
隊長掂了掂手裡的銀子,感受到了陳長安的誠意,這才收起銀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既然陳大人如此豪爽,那在下就不客氣了。今晚有甚麼吩咐,大人儘管開口!”
“好!”
陳長安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對著所有人下達了命令:“原地掏雪洞!等雪洞掏好了之後,所有人躲進去,以免在外面太冷,暴露了行蹤。我們要等天黑透了再進村!”
眾人領命,紛紛動手。
趁著眾人忙活的功夫,陳長安召來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劉三和小龍。
兩人也是剛從村裡跑出來的,臉上帶著焦急。
“陳爺,您可算來了!”劉三搓著凍僵的手,急聲道,“現在村裡的情況很不對勁!”
“我知道。”陳長安神色平靜,“說說具體情況。”
“是!”劉三彙報道,“現在村裡的難民和乞丐越來越多了,全都聚集在咱們家周圍。雖然還沒敢靠近,但那眼神,就跟餓狼似的。還有,我聽人說,錢大員外的那個侄子和外甥,也在暗處活動,好像還帶了些外人。”
陳長安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看來,魚都上鉤了。”
他拍了拍劉三的肩膀:“你們兩個做得好。現在回去告訴倩蓮她們,讓她們放心,我就在村口,今晚定叫那些牛鬼蛇神有來無回!”
“是!陳爺!”
劉三和小龍領命,又悄悄潛回了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