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日子會好起來的。”陳長安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著堅定,“只要咱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別說三餐溫飽,以後咱們石橋村,定會越來越好!”
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大家再次舉杯,碗裡的清水,此刻彷彿也變成了最甘甜的美酒。
鍋裡的肉還在咕嘟作響,香氣瀰漫,溫暖了整個寒冬。這頓在大荒年裡的肉宴,不僅填飽了村民們的肚子,更溫暖了他們的心,也讓陳長安在石橋村的根基,徹底紮了下來。
之所以這麼做,陳長安可不完全基於善心。
就這麼說吧……如果不是今天這麼多村民聯合起來過去幫他伸冤。
陳長安也不會大擺宴席,宴請這麼多村裡人。
之所以這麼做。
那就是為了保證自己家的安全。
自己家人的安全。
畢竟他現在還離不開石橋村。
家裡人也都在這住著。
特別是當上了鄉正,這村裡的人也都知道他富起來了,特別是那些不懷好意之人。
若是趁著他不在,過來偷搶。
或者是那些難民起鬨,專門打砸,那自家的安全和財富沒有一絲保障。
特別是那些逃荒過來的難民,只要能看到吃的,那就好像蒼蠅見了血,哪管甚麼王法不王法,連命都快保不住了。
所以能夠收買人心,讓所有村民對自己產生信服。
那他的家縱然是院子裡堆著黃金如山,誰也進不來,誰也拿不到。
村民們就可以為他們家維護,這些村民就是老陳家在石橋村最大的防護牆!!
所以說陳長安既做了善事,也為自己家的安全提供了保障!!
時間很快來到了夜晚,村裡面的人也都散了。
這地窖裡面還儲存了不少肉。
但陳長安知道,不能再露富,之前搬運上來的肉,剩下的也就給村裡人分了。
人性就是如此。
當你讓他滿足,下一次稍微差一點,都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但是你偶爾做一次善事,就能讓對方時時刻刻的記住你的好。
終於把村裡人都送走之後。
陳長安也打算回去洗一洗,左手摟著正妻,右手摟著小妾睡覺。
卻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劉三急忙去開門。
陳長安回頭也看了一眼,不一會兒,劉三就跑了過來。
“陳爺,有人求見,還是您親自過去一趟!”
劉三一臉嚴肅的說。
陳長安聽到之後,這才面帶疑惑的走向了大門口。
然後就看到外面一個穿著雪斗篷,整張臉都被遮蓋的人影,牽著一匹馬站在門口。
怎麼看怎麼熟悉。
“羅小玲?”陳長安輕聲呼喚一句。
“大人,我能進去嗎?”對方四周環視了一圈,很是警惕的樣子,並衝著陳長安問道。
陳長安急忙讓開身,做出了請的手勢。
然後對方就牽著馬進了院子。
劉三急忙把大門插好,然後招呼著兩個同鄉,就站在門口守著。
……
夜色如墨,裹著細碎的雪花,悄無聲息地覆蓋了石橋村的屋頂與街巷。
陳長安家的堂屋燈火昏黃,映著窗紙上晃動的人影。
葉倩蓮端著托盤走進來,青瓷茶碗裡冒著嫋嫋熱氣,大麥的焦香混著暖意,驅散了屋角的寒氣。
她將茶碗輕輕放在來客面前的八仙桌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方!
一襲深色斗篷從頭罩到腳,帽簷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纖細的下頜線,能隱約辨出是女子的輪廓。
“長安,我先出去忙活,別忘了招呼客人喝茶,涼了就失了滋味。”葉倩蓮對著陳長安笑了笑,語氣溫柔,腳步輕快地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陳長安指尖敲了敲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喝吧,我娘子親手釀的大麥茶,炭火烘過,焦香醇厚,是正經的農家風味。”他說著,自己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回甘。
桌對面的女子沉默片刻,緩緩抬手,先摘下了頭頂的斗篷,露出烏黑的長髮,隨後抬手扯下面紗,露出了全貌。
陳長安端著茶碗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女子的左臉頰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下方斜斜劃過顴骨,直至下頜,疤痕紅腫未消,剛結痂不久!
邊緣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一條蜷縮的蜈蚣,硬生生破壞了原本還算周正的面容,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兇悍與醜陋。
可女子似乎毫不在意這道傷疤,眼神坦蕩,甚至帶著幾分坦然。
“陳大人,恭喜賀喜。”女子對著陳長安拱手,語氣爽朗,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沒想到您竟這般快就升任鄉正,真是可喜可賀。”
這女子正是雲遮嶺的羅小玲。
她向來不把外貌當回事,在山賊窩裡摸爬滾打多年,比起皮囊,她更看重身手與膽識!
畢竟在這亂世,容貌再好,也不如一把鋒利的刀管用。
陳長安淡淡一笑,將茶碗放回桌上:“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說穿了,就是個差事罷了。”
“大人說笑了。”羅小玲搖頭,語氣認真,“大荒亂世,能得個朝廷差事,至少能護著一家老小吃喝不愁。更何況您擅長打獵,家底殷實,日子過得可比尋常百姓滋潤多了。”
她話鋒一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緊緊盯著陳長安的臉色變化:“陳大人,我這次來,是有任務在身,特意提前來給您打個招呼。”
她心裡清楚,陳長安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雲遮嶺與石橋村相隔不遠,這次她要在石橋村境內執行任務,若是不提前登門致意,既是不合規矩,也是對陳長安的不尊重。
萬一陳長安出手阻攔,以她的本事,怕是很難完成任務。
不過,她料定陳長安若是知曉任務目標,不僅不會阻攔,反而會樂見其成。
陳長安挑眉,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甚麼任務?該不會是你們雲遮嶺揭不開鍋了,想來石橋村打家劫舍吧?”
羅小玲畢竟是山賊出身,跑到石橋村來,總不至於只是單純道賀。
“大人息怒!”羅小玲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有您在石橋村坐鎮,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造次啊!”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臉上的刀疤,語氣沉了下來:“我這次來,只為殺一人,取其頭顱,回去交差。”
“這道疤,就是上次辦事不力的懲罰。”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上次丟了官印,大當家的已經饒過我一次,這次若是再失敗,這刀疤下次就要落在脖子上了。”
陳長安心中瞭然。他知道山賊窩裡的規矩,遠比官府的規章制度嚴苛得多。
對外,他們燒殺搶掠,毫無顧忌;但對內,賞罰分明,甚至可以說是殘酷!
三刀六洞、斷指削耳,都是常有的事,稍有不慎,就是殺身之禍。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緩緩說道:“只要你不禍害石橋村的老百姓,其他的事,與我無關。”
“老百姓能有幾個錢?”羅小玲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對窮苦百姓的憐憫,也帶著幾分不屑,“他們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我犯不著跟他們過不去。”
她話鋒陡然一轉,眼神中迸發出凜然殺氣:“我這次的目標,是錢員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