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陳長安,你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捕快的吆喝聲。
陳長安緩緩抬起頭,只見從村西頭的牌樓下,幾個騎著馬的衙役和捕快疾馳而來,帶頭的赫然便是趙捕頭。
如今的趙捕頭,與往日大不相同。
他身穿一襲紫衣,腰佩彎刀,意氣風發,儼然已是鎮上的首席緇衣捕頭。
上次官府設局引誘山賊,雖沒能抓住羅小玲,卻意外尋回了官印,這份功勞被宋元春分了一部分給他。
讓他得以連升三級,從村捕頭一躍成為鎮捕頭,掌管下轄所有村子的治安,手下統領著十六名村捕頭和七十二名捕快,上升空間極大。
趙捕頭翻身下馬,趾高氣揚地走到陳長安面前。
想當初,他在陳長安面前如同喪家之犬,若不是陳長安饒他一命,他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可如今官運亨通,他早已把昔日的恩情拋到九霄雲外,看向陳長安的眼神中滿是輕蔑與得意。
“你好大的膽子!陳長安!” 趙捕頭厲聲質問,聲音洪亮,“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眾行兇,而且行兇的物件還是錢大員外!你可知罪?”
他身後的四五名捕快立刻散開,有的搭弓射箭,有的舉起弩箭,箭頭齊刷刷地對準了陳長安;
還有兩個捕快抽出腰間的鋼刀,繞到陳長安身後,堵住了他的去路。
趙捕頭走到錢大員外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將他喚醒,然後讓人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錢大員外早已疼得說不出話,迷迷糊糊的,連站都站不穩,只能靠在捕快身上,嘴裡哼哼唧唧。
“他仗勢欺人,你看不到嗎?” 陳長安冷冷地看著趙捕頭,沉聲問道,“我小弟小龍被他打成這副模樣,你是眼睛瞎了看不見,還是故意裝看不見?”
“放肆!” 趙捕頭怒喝一聲,臉色漲得通紅,“陳長安,你一介草民,好大的膽子!真以為本捕頭不敢動你是不是?
你要背景沒背景,要錢沒錢,要勢沒勢,窮可不是甚麼光榮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囂張:“你說錢員外仗勢欺人,可有證據?你說這人是他打的,我沒看見!
我只看到你當眾行兇,意圖殺人!我勸你現在束手就擒,否則的話,全鎮七十二名捕快、十六名捕頭,都會對你進行追殺通緝,讓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話音剛落,那兩個守在陳長安身後的捕快便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陳長安的肩膀,想要將他制服。
陳長安沒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看著趙捕頭,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旁邊的李福生看到這一幕,頓時急得團團轉,想要上前卻又不敢。
小龍躺在他懷裡,掙扎著說道:“福生哥,你別管我,趕緊回去,把陳爺的官服拿來!”
李福生愣在原地,滿臉茫然,根本不明白小龍的意思,只能緊緊抱著小龍,急得滿頭大汗。
小龍顧不上身上的劇痛,幾次想要爬起來,都因為傷勢過重摔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捕快將陳長安捆住。
冰冷的鐵鎖鏈纏上了陳長安的雙手和雙腳,鐵鏈摩擦發出 “嘩啦” 的聲響,在這寂靜的雪地裡格外刺耳。
“算你識相!” 趙捕頭得意地大笑起來,“你要是敢反抗,我讓你後悔都來不及!
陳長安,沒想到吧,你又落到我的手裡了!是不是有點似曾相識?不過這一次,我可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他想起上一次押送陳長安,結果被陳長安反殺了好幾個同伴,自己也差點喪命,心中便湧起一股屈辱。
如今總算熬出頭,他一定要好好報復陳長安。
“先把他壓到村裡的地牢裡!” 趙捕頭揮了揮手,下令道,“我這就去請縣丞大人過來審判,定罪之後,再用木牢車拉回鎮上問斬!”
就在趙捕頭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陳長安忽然開口說道:“我這腰上有樣東西,要不你拿去看看?”
趙捕頭聞言,一陣冷笑。
如今陳長安已是階下囚,雙手雙腳都被捆住,他料想陳長安也翻不起甚麼浪,卻還是心存忌憚,不敢親自上前。
便讓身邊的捕快去搜陳長安的腰。
捕快從陳長安的腰間掏出一塊青銅令牌,遞給了趙捕頭。
趙捕頭接過令牌,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當看到上面 “金河鄉正” 四個篆體大字時,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仰頭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你好大的膽子!” 趙捕頭猛地收起笑容,怒視著陳長安,大聲咆哮,“連官府下發的鄉正令牌都敢偽造!
陳長安,你膽大包天!這又是一項死罪,原本你或許還能留條活路,現在你死定了!”
陳長安聞言,淡淡一笑,說道:“去吧,把宋大人請過來,讓他親自來審判我。”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畏懼。
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面殺人,若是真殺了捕快,那便是謀反的大罪,得不償失。
如今有鄉正的身份作為護身符,他何須動手?
趙捕頭被陳長安的鎮定弄得有些心虛,卻依舊硬著頭皮喝道:“把他押走!”
兩個捕快押著陳長安,朝著村裡的地牢走去。
鐵鏈拖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痕跡。
陳長安之所以不反抗,便是故意為之。
他剛當上鄉正,村裡還有不少對他心存不滿、暗藏敵意的人,錢員外只是其中之一。
若是不將這些隱患一次性剷除,日後他們必定會時不時地給家人帶來危險。
如今他主動入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必定會以為有機可乘,紛紛跳出來。
到時候,他便能借著鄉正的身份,名正言順地將他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押著陳長安的捕快走在前面,趙捕頭跟在後面,心中卻總覺得有些不安。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長安,只見陳長安神色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讓他愈發心慌,卻又想不通哪裡出了問題,只能加快腳步,催促捕快儘快將陳長安關進地牢。
雪越下越大,將地上的血跡和腳印慢慢覆蓋,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所有人都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石橋村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