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要能解決了這個鬼母夜叉,陳爺您就能安心回家了。至於能不能在她身上搜到官印,其實都無所謂,關鍵是能消除您身邊的隱患。”
陳長安心中冷笑,趙捕頭的小心思他怎會看不出來。
對方顯然是覺得自己手下的捕快實力不夠,對付不了羅小玲,想利用他的武藝來對付羅小玲,既能討好他,又能在縣令面前邀功,可謂是一箭雙鵰。
“也好。” 陳長安並未點破,而是順著他的話說道,“不過我有一事不解。那羅小玲與錢大員外也有舊怨,當初王魁的屍體是錢大員外交上去的,他還領了賞錢,羅小玲為何不先去找錢大員外報仇,反而直奔我而來?”
趙捕頭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陳長安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心中暗自起疑。
看來這裡面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見狀,他沒有繼續問……
在趙捕頭家的廳堂裡坐了沒多大一會兒,陳長安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一般。
炭盆裡的火明明燒得旺,暖氣流淌在屋裡,可他心裡頭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彆扭,毛毛躁躁的,像是有甚麼事兒要發生,坐也坐不住,站也不是。
正心煩間,趙捕頭的妻子王桂花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三個精緻的白瓷茶杯,杯中盛著琥珀色的茶湯,還冒著嫋嫋熱氣,一股濃郁的參香混雜著別的氣味飄了過來。
她走到陳長安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姿態謙卑又有禮數,說話的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位兄弟,既然是我家老趙的朋友,到了家就別客氣,更別嫌棄。這天兒冷,喝點參茶暖暖身子,驅驅寒氣。”
她把茶杯輕輕放在陳長安面前的桌上,又分別給小龍和趙捕頭擺好,臉上帶著溫順的笑意:“家裡條件有限,實在沒甚麼好東西招待您……
若是有哪裡怠慢了貴客,您儘管開口說,奴家也好及時改,可別讓您心裡不痛快,回頭老趙又該唸叨我的不是了。”
這話說得周到又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陳長安抬眼瞧了瞧王桂花,見她眉眼間帶著幾分討好,神色也算真誠,便淡淡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參茶。
他先低頭聞了聞,除了參香,還隱約透著一絲淡淡的腥氣,心裡不由得犯了嘀咕。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抿了一小口茶湯。
那茶湯入口微苦,參味很濃,可嚥下去的時候,那股腥氣卻愈發明顯,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膩味,讓他心裡一陣不舒服。
王桂花一直盯著他的神色,見他只喝了一小口就停了下來,連忙開口問道:“莫不是奴家泡的參茶不合您的胃口?還是味道哪裡不對?”
陳長安搖了搖頭,實在受不了那股怪異的味道,也顧不上甚麼禮節,直接把嘴裡含著的茶湯吐到了旁邊的痰盂裡。
這一幕來得突然,王桂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站在原地顯得格外尷尬,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就在這時,趙捕頭從外面走了進來,顯然還不知道屋裡發生了甚麼事,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剛一進門就開口說道:“陳爺,讓您久等了……
我家娘子也真是,剛才忘了給您介紹,這是我的恩人,陳長安陳爺!
可不是甚麼普通兄弟,您可得好好招待著!”
王桂花連忙順著話茬說道:“夫君,這位陳爺似乎是不太高興,想來是我泡的參茶不對他的胃口。您彆著急,我這就去燉點紅豆湯來,給陳爺換換口味。”
她說完,也不等趙捕頭回應,轉身就朝著廚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顯得有些慌張,像是在躲避甚麼似的。
趙捕頭一臉疑惑地走到桌邊坐下,看著陳長安面前幾乎沒動過的參茶,又看了看妻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滿是不解。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陳爺,實在對不住。我家這夫人啊,出身貧賤,當年是我從窯子裡贖身出來的,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懂甚麼大場面的規矩,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您千萬不要嫌棄,若是有哪裡做得不對,我在這裡給您賠罪了!”
說著,趙捕頭就起身對著陳長安拱了拱手,態度十分誠懇。
陳長安擺了擺手,淡淡說道:“趙捕頭說笑了,你也是性情中人。夫人泡的參茶,味道並不難喝,只不過我最近身體有些虛,虛不受補,實在消受不起這參茶的滋補,倒不是她的手藝問題。”
他頓了頓,站起身來說道:“趙捕頭,我看我就不在你家多打擾了。你也趕緊動身,去查查那個羅小玲的藏身之處,正事要緊。”
趙捕頭見他執意要走,也不好強留,連忙起身說道:“陳爺說的是,正事為重。這一點還請陳爺放心,官府那邊已經掌握了羅小玲的行蹤線索,絕不會讓她跑了……
若是陳爺在我家待得不習慣,我這就送您去悅客來客棧,那家客棧在青陽鎮上可是數一數二的,環境優雅安靜,吃食更是招牌,都是青陽鎮的美味佳餚,保管您滿意。”
陳長安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甚麼,朝著小龍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朝著門口走去。
來到院子裡,就看到王桂花正蹲在灶臺邊,手裡拿著柴火,小心翼翼地往灶膛裡添著,鍋里正熬煮著一鍋紅豆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她一抬頭看到陳長安他們起身要走,連忙丟下手裡的柴火,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陳長安面前!
王桂花臉上滿是驚慌和不安:“陳爺,您這是要走嗎?是不是奴家哪裡做得不對,惹您不高興了?還請陳爺恕罪,您要是不喜歡參茶,紅豆湯馬上就好了,您再喝一碗暖暖身子再走啊?”
“夫人不必這麼自責。” 陳長安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解釋道,“只是我這個人毛病太多,性子也野慣了,不習慣在別人家拘束著,倒不是你的問題,
剛才也是誤會,我最近身體確實不太好,不能碰人參這類大補的東西,真是辜負了你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