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陳長安沉聲應道,心中暗自思忖,難道是書記官那邊出了么蛾子?
上次他挑斷了書記官派來的兩個衙役的手筋腳筋,將他們扔到山林裡餵了野獸,按理說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不應該被發現才對。
他壓下心中的疑慮,對劉三說道:“你先去把趙捕頭請到堂屋奉茶,我換件衣服就來。”
“好嘞,陳爺!” 劉三連忙應道,轉身匆匆離去。
陳長安回到房間,快速換了一身結實的短打勁裝,又將腰間的匕首檢查了一遍,確保隨時可以應對突發情況。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便朝著堂屋走去。
他心中清楚,趙捕頭的突然到訪,絕不會是小事,很有可能是那個江洋大盜傳來訊息了!!
陳家廳堂內,炭火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暖融融的熱氣裹著淡淡的松木香氣,驅散了北地冬日的寒意。
趙捕頭端坐在八仙桌旁,指尖捏著粗瓷茶碗,目光卻不自覺地瞟向門外,顯然是心事重重。
不多時,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王寶蓮端著剛沏好的熱茶走進來!
她今日換了身水綠色的襦裙,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只是走路時依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滯澀,想來昨夜的痠痛尚未完全消退。
“趙捕頭,您慢用茶。” 王寶蓮輕聲開口,將茶碗放在趙捕頭面前,聲音細若蚊蚋,臉頰卻悄悄泛紅。
她剛轉身要走,便與推門而入的陳長安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王寶蓮眼底的羞怯瞬間蔓延開來,連忙捂住發燙的臉頰,低著頭快步跑出了廳堂,那略顯踉蹌的背影落在陳長安眼中,讓他忍不住搖了搖頭。
“昨夜威力有那麼大?” 陳長安暗自嘀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的畫面,隨即又猛地回過神,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邁步走進了廳堂。
趙捕頭見陳長安進來,連忙起身,雙手抱拳朝著他恭敬地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謙卑與敬畏:“陳爺,參見陳爺!”
上回見識過陳長安徒手獵殺熊羆的狠勁,又聽聞他輕鬆解決了書記官派來的衙役,趙捕頭對眼前這位 “獵戶” 早已沒了半分輕視,只剩滿心的忌憚。
“不必多禮,坐下說。” 陳長安擺了擺手,徑直走到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趙捕頭緊繃的臉上,開門見山地問道,“你這次來找我,想必是為了那江洋大盜羅小玲而來吧?”
趙捕頭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陳爺英明!正是那‘鬼母夜叉’羅小玲。這位遮雲嶺的二當家一出山,就直奔青陽鎮而來,昨夜竟潛入縣衙,不僅將公堂翻得翻天覆地,還把縣令大人的官印給盜走了!”
他說到這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縣令大人得知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召集周圍村鎮的三位縣丞、九位縣尉,全部聚集到青陽衙門,
無論如何也要將這盜賊抓住,哪怕是死,也要把官印奪回來!
這官印被盜可是殺頭的大事,若是傳到上面,縣令大人的烏紗帽怕是保不住了,整個青陽鎮的天,都要變了!”
陳長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心中暗自思忖。
他早已知曉青陽鎮的特殊性。這裡雖名為鎮,實則比許多小縣城還要繁華。
左側三百里外便是大梁國的支柱 “赤龍要塞”!
胡國商人要進入大梁,必須經要塞到青陽鎮交易!
右側毗鄰趙國邊境,趙國的特產也多在此中轉。
作為七國交界的商業中樞,青陽鎮不僅經濟發達,更是邊境重地,因此朝廷特意在此設了正八品縣令,還允許其調遣縣丞、縣尉,規格遠超尋常鄉鎮。
如今官印被盜,相當於斷了縣令的權柄,此事若是處理不當,不僅縣令要被追責,整個青陽鎮的官場都可能掀起風波,難怪對方會如此暴怒。
“你們現在確定,官印被盜與羅小玲有關?” 陳長安放下茶碗,語氣平淡地問道。
趙捕頭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實不相瞞,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
但眼下情況緊急,縣令大人下了死命令,即便不是她,也要先把她抓起來頂罪!如今整個青陽鎮都在搜捕她,寧殺錯,不放過!”
他話鋒一轉,看向陳長安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懇切:“陳爺,那羅小玲與您有舊怨,她上次在遮雲嶺吃了虧,這次出山大機率會來找您報復。
您留在石橋村反而危險,不如隨我前往青陽鎮,咱們聯手把她抓起來……
一來能解您的後顧之憂,二來也能在縣令大人面前立一功,日後您在青陽鎮行事,也能多幾分便利。”
陳長安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羅小玲一日不除,始終是個隱患,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
而且官印被盜之事鬧得這麼大,他若能參與其中,或許還能借此機會與官府建立更深的聯絡,對日後發展也有好處。
“好,我便與你走一趟。” 陳長安點頭應道,起身朝著內院走去,“你稍等片刻,我換身衣服便走。”
葉倩蓮早已在院中等候,見陳長安出來,連忙迎了上去,臉上滿是擔憂:“夫君,真的要去嗎?那羅小玲心狠手辣,此去怕是兇險。”
“放心吧,娘子。” 陳長安握住她的手,溫柔地安撫道,“我自有分寸,不出三天便會回來。家裡有劉三他們看著,還算安全,這幾日你們儘量不要出屋,凡事多留心。”
葉倩蓮眼中泛起淚光,緊緊抓住陳長安的手,楚楚動人地說:“夫君,你一定要早日歸來,我們都在家等著你。千萬要保重自己,不能出事。”
陳長安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放心,我還等著讓你給我生個兒子呢。等我回來,定要好好寵幸你,咱們七天七夜不出屋、不下床。”
葉倩蓮被他說得臉頰通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隨即目光轉向站在不遠處的王寶蓮。
只見王寶蓮攥著衣角,眼神中滿是不捨,想說些甚麼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葉倩蓮心中瞭然,笑著對陳長安說:“夫君,寶蓮也在等你,你去跟她說幾句話吧……你這一走至少三天,別讓她在家跟著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