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斕猛虎的身影在雪地裡愈發清晰,那沉穩的步伐踩在積雪上,發出 “噗嗤” 的悶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兩個衙役的心上。
被劇痛與寒意喚醒的兩人,剛睜開眼便撞見那佈滿黑黃斑紋的龐大身軀,琥珀色的獸瞳中透著嗜殺的兇光,尖銳的獠牙在暮色中閃著森寒。
“啊 ——!” 淒厲的嘶吼瞬間劃破山林的寂靜,兩人嚇得渾身癱軟,褲襠處瞬間溼了一片,溫熱的尿液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這聲絕望的哀嚎徹底激怒了猛虎。
它猛地弓起脊背,四肢發力,如一道狂風般撲了上去,巨大的虎爪帶著千鈞之力拍向其中一個衙役的頭顱。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狠狠砸裂,紅白之物混合著碎骨濺了一地,那衙役連哼都沒哼第二聲,便徹底沒了氣息。
另一個衙役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瞳孔縮成了針眼,嘴裡發出 “嗬嗬” 的怪響,竟當場瘋魔。
他手腳並用地在雪地裡掙扎,斷裂的手筋腳筋讓他連爬都爬不穩,只能在原地徒勞地扭動。
猛虎轉身,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精準地咬住他的喉嚨,“咔嚓” 一聲咬斷了頸骨。
它甩了甩頭,將那衙役的屍體連同捆住他的麻繩一同扯斷,拖著獵物轉身鑽進密林,眨眼間便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猛虎離去後,周圍的灌木叢中頓時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群野狼與幾隻豺狗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綠幽幽的眼睛在暗處閃爍。
確認猛虎徹底遠去,它們立刻蜂擁而上,朝著剩下的那具衙役屍體撲去,撕咬聲、骨頭斷裂聲與嗚咽聲交織在一起。
不過片刻功夫,那具屍體便被瓜分殆盡,只留下一灘暗紅的血跡與散落的碎布,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陳長安站在不遠處的老松樹下,看著這一幕,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而身旁的李福生與小龍,早已嚇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被寒風一吹,凍得牙齒打顫,渾身瑟瑟發抖。
“陳爺,還是您有手段!” 小龍緩過神來,看向陳長安的眼神中滿是敬佩,“這些欺壓百姓的惡捕快,咱們殺不得,卻能借野獸的利爪收拾他們,官府就算追查起來,也找不到咱們頭上!”
小龍出身底層,自小見慣了衙役捕快的囂張跋扈,多少百姓被他們榨乾血汗,甚至家破人亡。
如今親眼見陳長安用這樣的方式懲治了惡人,心中只覺得解氣。
陳長安拍了拍手,抹去匕首上的血跡,沉聲道:“他們咎由自取,本就該死……時間不早了,咱們先處理下傷口,回去等著劉三。”
三人簡單地用布條包紮好身上的擦傷,便返回原地等候。
誰也未曾察覺,在不遠處的山崖後,一道靛藍色的身影正靜靜佇立。
林虎妞眯起雙眼,看著陳長安三人的背影,又瞥了眼密林入口處殘留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
有震驚,有忌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獵戶,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與過人的膽識,這讓她對陳長安的興趣愈發濃厚,沉默片刻後,便悄然轉身隱入山林。
暮色漸濃,夕陽的餘暉終於徹底沉入西山,山林間被一層淡淡的夜色籠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車軲轆滾動的聲響,伴隨著劉三的吆喝聲。
“陳爺!我們來了!”
劉三趕著一輛馬車在前,身後還跟著兩輛裝滿乾草的馬車,他的兩個同鄉正坐在車轅上,搓著凍得通紅的手。
三人立刻迎了上去,眾人分工合作,將堆積在雪地上的獸肉一塊塊搬上馬車。
野豬肉與犛牛肉沉甸甸的,每一塊都帶著新鮮的溫度,眾人忙得滿頭大汗,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所有獸肉才全部裝車完畢。
陳長安叮囑劉三繞開村口的大道,沿著偏僻的小路前行,避免被流民或乞丐察覺。
馬車在雪地裡緩緩行駛,車輪壓過積雪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
夜色如墨,只有天上的殘月灑下淡淡的清輝,照亮前方的路。
經過半個時辰的顛簸,終於抵達了陳家的院落。
遠遠望去,院內透出溫暖的燭火,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溫馨。
“長安回來了!” 葉倩蓮與王寶蓮早已等候在院門口,聽到馬車聲,立刻迎了上來。
劉三熟練地將馬車趕到院牆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此時夜深人靜,街道上早已沒了行人,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那些盤踞在村口的惡乞丐與難民也都蜷縮在破廟裡取暖,並未察覺這邊的動靜。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獸肉搬進院內,葉倩蓮早已開啟了地窖的入口。
這地窖是劉三帶著同鄉花了數日時間挖成的,寬敞而深邃,四壁用石板砌得整整齊齊,底部鋪著乾草。
冬日裡,地窖內寒氣逼人,宛如天然的冰窖,將獸肉存放於此,即便過兩三個月也不會變質。
劉三指揮著同鄉與小龍,將獸肉一塊塊掛在牆壁的木鉤上,分類擺放整齊。
陳長安則站在一旁幫忙,偶爾叮囑幾句,確保擺放穩固。
“長安啊,這…… 這得有多少肉啊!” 岳父葉柏林聽到動靜,也拄著柺杖來到地窖口,看著源源不斷被搬進去的獸肉,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出身窮苦,又經歷了逃荒的苦難,別說是這麼多野豬肉,就算是一袋糙米,在他眼中都是極為珍貴的寶物。
亂世荒年,糧食便是性命,眼前這堆積如山的獸肉,足以讓一家人安穩度過整個冬天,甚至明年開春都無需發愁。
陳長安走到他身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運氣好,在山裡遇上了野豬群和犛牛群,順手就都打回來了。以後您和岳母就別再省吃儉用了,每次吃飯都看著你們只夾幾口菜,這樣身體怎麼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