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是終於喚醒了張老漢,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裡滿是麻木,突然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曾阿牛,聲音嘶啞地喊道:“你走!別再來找阿香!你就是個窮打鐵的,跟著你,她這輩子都得捱餓!我絕不會讓她嫁給你!”
曾阿牛被推得一個趔趄,手裡的銀子差點掉在地上。
葉倩蓮連忙扶住他,對著張老漢急聲道:“大爺,您別糊塗!我們帶了七十兩銀子,足夠還賬了!王耀漢就是個老色鬼,阿香嫁過去就是跳火坑啊!”
張老漢的身體晃了晃,頹然坐回炕沿,雙手捂著臉,聲音哽咽:“晚了…… 都晚了…… 王耀漢的人剛才來把阿香接走了,說…… 說現在已經在拜堂了……”
“甚麼?” 曾阿牛如遭雷擊,手裡的銀子 “嘩啦” 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雪地裡,眼神空洞,嘴裡不停唸叨著,“晚了…… 都晚了…… 我還是來晚了……”
他想起張梅香平日裡的笑容,想起她每次見自己時羞澀的模樣,心如刀絞,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葉倩蓮撿起地上的銀子,蹲下身,用力拽了拽曾阿牛的胳膊:“阿牛!你醒醒!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我們現在去王耀漢家,把銀子給他,把阿香接回來!就算拜了堂,只要沒入洞房,就還有機會!”
曾阿牛猛地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一絲光,他抓著葉倩蓮的手,聲音急切:“真的…… 真的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要試!” 葉倩蓮斬釘截鐵地說,“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香毀了一輩子!”
曾阿牛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狠狠瞪了一眼張老漢,聲音裡滿是失望:“大爺,您以為把阿香嫁給王耀漢是為她好?他根本不把我們窮人當人!我雖然窮,但我能讓阿香吃飽穿暖,能護著她!您這是把她往火坑裡推!”
說完,他轉身跟著葉倩蓮往外走,留下張老漢一個人在屋裡嚎啕大哭。
兩人一路狂奔,終於來到王耀漢家的大門外。
硃紅色的大門緊閉著,門樓上掛著紅燈籠,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嬉笑聲。曾阿牛衝上去,用力拍打著大門:“開門!快開門!把阿香放出來!”
很快,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家丁探出頭,看到曾阿牛和葉倩蓮,臉色一沉:“你們是誰?敢在王掌櫃家門口鬧事?趕緊走!不然我叫人了!”
“我們是來還賬的!” 葉倩蓮舉起手裡的銀子,“讓我們進去見王耀漢,我們還他五十兩銀子,讓他放了張梅香!”
家丁瞥了眼銀子,冷笑一聲:“還賬?晚了!王掌櫃今天娶小妾,誰也不許進去!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說完,“砰” 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曾阿牛還想再拍門,葉倩蓮拉住他,搖了搖頭:“沒用的,他們人多,我們硬闖進去只會吃虧。得想別的辦法……”
兩人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大門,急得團團轉,卻一時想不出對策。
……
與此同時,北荒山上,陳長安和李福生正圍著一隻駝鹿忙碌。
這隻駝鹿足有兩米高,鹿角粗壯,被兩人用繩子牢牢綁在狗爬犁上。李福生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長安,有了這隻駝鹿,咱們家至少能安穩兩個月了!這鹿皮賣了,還能給夫人和妞妞買些新布料!”
陳長安點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雪地,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時間還早,咱們再找找,看看能不能碰到些值錢的皮毛貨。要是能打只紫貂或者銀狐,就能給倩蓮買件像樣的首飾了。”
兩人牽著狗,繼續往山林深處走。
雪地裡的腳印雜亂,大多是野兔和野雞的,偶爾能看到幾串野豬的蹄印。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陳長安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處被雪覆蓋的山洞:“福生,你看那山洞,說不定有獵物。”
兩人悄悄靠近,剛走到洞口,一道銀白色的身影突然從裡面竄了出來。
竟是一隻銀狐!它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如同上好的綢緞,一看就是極品。陳長安眼睛一亮,低喝一聲:“追!”
銀狐跑得極快,在雪地裡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陳長安和李福生緊隨其後,剛追出沒多遠,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
抬頭一看,只見六七個獵人正朝著這邊跑來,為首的是個穿著獸皮襖的女子,她身材高挑,手裡握著一把強弓,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山林裡討生活的老手。
那女子也看到了銀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對著身後的獵人喊道:“快!攔住它!這隻銀狐的皮毛能賣好價錢!”
李福生拉了拉陳長安的胳膊,小聲說:“長安,他們人多,咱們怕是搶不過啊……”
陳長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取下背上的強弓:“搶不搶得過,得看誰的箭法準。”
說完,他加快腳步,朝著銀狐逃竄的方向追去。
銀狐十分狡猾,專挑積雪厚的地方跑。前面的獵人追得急,一個壯漢沒注意,一腳踩空,整個人掉進了雪窟窿裡,掙扎了好半天才爬出來,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
那女子見狀,皺了皺眉,對著其他人喊道:“別追了!用弓箭射!”
獵人們紛紛取下弓箭,瞄準銀狐射去。
可銀狐跑得太快,加上積雪反光晃眼,箭支全都落在了空處。就在這時,陳長安和李福生追了上來。
“各位,別亂射了,再射下去,銀狐就跑沒影了。” 陳長安開口說道。
那女子回頭瞪了他一眼,雙手叉腰,語氣潑辣:“你算甚麼東西?也敢管我們的事?這銀狐是我們先發現的,識相的趕緊滾!”
陳長安不惱,淡淡說道:“誰能獵殺到,就是誰的。”
女子冷笑一聲,指了指七八十米外的銀狐:“好啊,那你倒是射啊!這麼遠的距離,我看你怎麼射得中!”
在她看來,這麼遠的距離,加上銀狐一直在動,根本不可能射中,陳長安不過是在說大話。
陳長安笑了笑,轉頭對李福生低聲說了幾句。
李福生點點頭,從背上取下一根長矛,猛地向後一仰,手臂發力,將長矛朝著銀狐前方擲去。
長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噗” 的一聲插在銀狐前方的雪地裡。
銀狐被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
這幾步,剛好落在了陳長安的射程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