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下決心,回頭一定要買些禮品,登門拜訪陳長安,好好感謝這位 “貴人”。
而此時的陳長安,已經策馬回到了石橋村。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摸了摸懷裡的錢袋,裡面的八十兩銀子沉甸甸的,讓他心裡滿是踏實。
這次討賬雖有波折,但結果還算順利,不僅拿回了欠款,還多得了五兩銀子,足夠家裡用一陣子了。
剛到家門口,他就愣住了 !
葉倩蓮和李福生正站在院門口,神色焦急。
葉倩蓮穿著一身新做的棉襖,是他前幾日從瑞福祥買的上等料子,寶藍色的綢緞襯得她面板愈發白皙,原本豐腴的身姿在棉襖勾勒下更顯溫婉。
只是此刻,她眉頭緊緊皺著,眼裡滿是慌亂,連平日裡溫柔的笑容都不見了蹤影。
李福生站在她身旁,手裡攥著一根木棍,臉色也格外凝重。
“娘子,福生哥,你們怎麼站在門口?天這麼冷,怎麼不進屋?”
陳長安快步上前,伸手握住葉倩蓮的手,只覺得她的手冰涼,顯然在外面站了許久。
葉倩蓮被他握住手,感受到掌心的溫度,心裡的慌亂稍稍平復了些,但聲音依舊帶著幾分顫抖:“相公,出事了!是寶蓮…… 寶蓮她出事了!”
“寶蓮?”
陳長安心裡一緊,“寶蓮不是在她姑姑家嗎?她怎麼了?”
寶蓮是葉倩蓮遠房表姐的女兒,父母早亡,一直跟著姑姑過活。
之前葉倩蓮還經常讓寶蓮來家裡吃飯,那孩子乖巧懂事,還會幫著照顧妞妞,陳長安對她印象也不錯。
葉倩蓮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寶蓮的姑姑…… 她根本沒安好心!她把寶蓮當成搖錢樹,從中做媒,要把寶蓮嫁給胡慶海的弟弟胡慶山!”
“甚麼?!”
陳長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裡滿是怒火,“胡慶山?那個整天遊手好閒、欺男霸女的無賴?寶蓮才十五歲,她姑姑怎麼敢這麼做!”
他早就聽說過胡慶山的名聲 —— 胡慶海是村裡的屠夫,性格殘暴,之前還想玷汙葉倩蓮,被他打斷了腿;他弟弟胡慶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僅好吃懶做,還經常調戲村裡的姑娘,去年還差點把一個姑娘逼得跳了河,只因胡家在村裡有些勢力,沒人敢惹。
寶蓮那麼乖巧的孩子,若是嫁給胡慶山,這輩子就毀了!
葉倩蓮抹了抹眼淚,繼續說道:“我也是剛從寶蓮鄰居家聽說的。胡家給了寶蓮姑姑二十兩銀子的彩禮,她姑姑當場就答應了,還逼著寶蓮點頭。寶蓮不願意,被她姑姑鎖在屋裡,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豈有此理!”
陳長安猛地攥緊拳頭,指節作響,“這女人簡直是喪盡天良!為了銀子,連自己的侄女都能賣!”
李福生上前一步,語氣凝重:“長安,你……你先別衝動,要去也是咱們一起去,我這就去喊劉三兒。”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著也對,畢竟老胡家那兩個兄弟都是屠夫,胡慶海已經被他廢了,倒是不怕。
可關鍵就是他這個兄弟胡慶山,也不是個甚麼好東西,據說,曾經還當過山賊。
身上有兩把刷子,身邊也跟著幾個混混。
“娘子,你在家照顧好妞妞,別擔心,我一定會把寶蓮救出來的。”
葉倩蓮點了點頭,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眼神裡滿是擔憂:“相公,你一定要小心。若是實在不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別跟胡家硬拼。”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陳長安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進了院子。
他快步走到屋裡,從錢袋裡拿出二十兩銀子揣在懷裡,又取了一把弓箭背在身上 !
他知道,這次救人絕不會輕鬆,但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寶蓮跳進火坑。
只是最可恨的是,王寶蓮的親姑姑,竟然親手把自己的侄女推下火坑!
這個老不死的…… 等回頭收拾她!
現在要緊的是先去找村長……村長李先元是個正直的人,一定不會袖手旁觀!
……
石橋村東頭,胡家的院子透著一股油膩的腥氣。
院牆是夯土壘的,牆頭插著幾根斷了尖的柴禾,院角堆著半扇沒賣完的豬肉,凍得硬邦邦的,上面落著層灰。
正房的門敞著,裡面飄出濃烈的酒肉香,混著男人的鬨笑和女人的嬌嗔,在冬日的冷空氣中格外刺耳。
屋裡,土炕上鋪著塊發黑的粗布褥子,胡慶山盤腿坐在最中間。
他穿著件油膩的棉襖,領口敞著,露出黑乎乎的胸膛,臉上橫肉堆著,左臉一道刀疤從眼角劃到嘴角,看著格外猙獰。
手裡攥著個啃得只剩骨頭的豬腿,油順著指縫往下滴,炕桌上擺滿了大盤的熟肉、一罈罈劣酒,七八個混混圍著炕桌,個個敞胸露懷,嘴裡啃著骨頭,說著葷素不忌的渾話。
“昨兒個去鎮上窯子,那小紅娘的活兒真地道,老子今兒個腿還軟呢!”
“屁!還是賭骰子過癮,前兒個我贏了五兩,夠快活好幾天!”
吵吵嚷嚷間,炕邊還坐著個穿花布衫的婦人,正是王寶蓮的姑姑王媒婆。
她臉上抹著厚厚的脂粉,蓋不住眼角的皺紋,手裡端著個酒碗,正湊在一個滿臉橫肉的糙漢子身邊喝酒。
那糙漢子酒勁上來,一隻粗糙的大手直接伸進了王媒婆的胸襟裡,胡亂摸著。
王媒婆不僅不躲,反而往漢子懷裡靠了靠,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還嬌嗔著拍了下漢子的手背:“你這死鬼,急甚麼,沒人跟你搶!”
胡慶山瞥見這一幕,把手裡的骨頭往桌上一扔,哈哈大笑:“你們倆這姦夫淫婦,還真夠般配!老子今兒個還沒入洞房,你們倒先在這兒勾搭起來了!正好我家倉房有空地,還有被子,你倆去那兒軲轆一圈,別在這兒礙眼!”
那糙漢子眼睛一亮,咧著嘴露出黃牙:“大哥,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王媒婆這老孃們,一看就是長時間沒男人滋潤,今兒個我好好疼疼她!”
說罷,他擦了擦手上的油,一翻身下了炕,伸手就把王媒婆抱了起來。
王媒婆手裡還攥著塊手絹,輕輕拍著漢子的胸口:“你這野男人,能不能溫柔點?等會兒別把老孃弄疼了,以後可就沒法陪你玩了!”
糙漢子笑得更粗野了:“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我看你這地,巴不得我多耕幾遍呢!”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糙漢子抱著王媒婆,急不可耐地往門外走,直接進了院角的倉房。
沒過多久,倉房那邊就傳來王媒婆誇張的叫喊聲,混著糙漢子的粗喘,聽得屋裡的混混們又是一陣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