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徹底點燃了陳長安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個耳光,“啪” 的一聲脆響,響徹整個安靜的院子。
葉春桃沒防備,被打得踉蹌著摔倒在地,半邊臉瞬間紅了,嘴角也破了,滲出鮮血,她吐了一口,竟帶出一顆鬆動的牙齒。
“你敢打我?” 葉春桃愣了一下,隨即撒潑打滾地哭嚎起來,聲音又尖又亮,“殺人啦!陳長安打人啦!快來人啊!陳長安要殺我!”
老漢聽到哭聲,連忙跑回來,一看葉春桃躺在雪地裡哭,陳長安站在一旁臉色冰冷,急得直跺腳:“小夥子,你咋能打女人呢?這要是鬧大了,村長來了也不好看,宅子還咋買啊?”
陳長安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帶著幾分嘲諷:“大爺,你知道你兒媳婦前段時間做了甚麼事嗎?她為了幾兩銀子,把屠夫胡慶海引到我家,想害我娘子!要不是我回來得及時,我娘子早就被她害了!我沒廢了她,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老漢臉色一白,他早就聽說葉春桃在外頭不學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卻沒想到她幹出這麼齷齪、這麼傷天害理的事,頓時沒了底氣,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垂下了頭 ! 他這個公公,在兒媳婦面前根本沒話語權,葉春桃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敢管。
“大爺,你不是要去喊村長嗎?” 陳長安提醒道,語氣緩和了些,“別耽誤了正事,宅子我是真心想買,村長來了,咱們趕緊立字據。”
老漢看了看地上哭鬧的葉春桃,又看了看一臉冷意的陳長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轉身快步往村西頭走 ! 他可不想摻和這渾事,還是趕緊把村長喊來,把宅子賣了拿到錢才是正經,至於葉春桃,讓她自己鬧去吧。
院子裡只剩下陳長安和葉春桃。
葉春桃還在哭,可看到陳長安一步步朝她走來,眼神裡滿是兇狠,像要吃人似的,哭聲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她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後背撞到了老荔枝樹的樹幹,退無可退。
陳長安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硬生生把她拽了起來,拖到院門前。
“陳長安,你要幹甚麼?” 葉春桃嚇得聲音發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招惹你和姐姐了!”
陳長安盯著她,眼神像淬了冰,語氣沒有一絲溫度:“錯了?你當初把胡慶海引到我家,看著他欺負我娘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錯?你為了幾兩銀子,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能賣,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做人!”
葉春桃被他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知道求饒沒用,突然膝蓋一軟,跪了下來,抱著陳長安的腿,臉上擠出諂媚又噁心的笑:“長安哥,我知道錯了!只要你不殺我,你讓我做甚麼都行!我陪你睡,我床上功夫好,那些跟我睡過的男人,都說我好呢!我保證讓你滿意,你就饒了我吧!”
說著,她就伸手去解陳長安的腰帶,手指油膩膩的,看著就讓人噁心。
陳長安只覺得一陣反胃,抬腳就把她踹開,葉春桃 “哎喲” 一聲摔在雪地裡,還沒等她爬起來,陳長安上前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葉春桃在地上蜷縮著,抱著頭哭爹喊娘,灰布棉襖被雪和泥土弄髒,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子,臉上又紅又腫,狼狽至極。
“別碰我,我嫌你髒!” 陳長安停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厭惡,“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心軟,是不想讓我娘子覺得,她的丈夫是個殺妹妹的兇手,我不想讓她心裡有疙瘩。但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再敢打我家的主意,再敢害我娘子、害我閨女,我就挖了你的眼睛,把你碎屍萬段餵狗!我說到做到!”
他拽起葉春桃的頭髮,像拖死狗似的拖到院門口,開啟大門,一腳把她踹了出去。
葉春桃在雪地裡滾了幾圈,爬起來後,連滾帶爬地往村裡跑,一邊跑一邊喊 “殺人啦”,聲音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
陳長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心裡憋了許久的怒氣終於散了些。
他知道,經此一事,葉春桃再也不敢招惹他家了 !
她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只要讓她怕了,就再也不敢蹦躂。
午後的小雪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石橋村的土路上,泛著淡淡的白光。
李先元揣著薛大夫開的藥方,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嘴角的笑意就沒斷過 !
今天帶著妻子去鎮上的薛氏醫館,本以為上次丟了兩百兩銀子後,妻子的病只能聽天由命,卻沒想到陳長安竟送了半截人參過來。
薛大夫說,這人參配著藥方吃,不出三個月,妻子的病就能大好。
一想到妻子這三年來受的罪,李先元心裡就一陣發酸。
妻子本是知書達理的女子,嫁給自己後卻常年被病痛折磨,為了不拖累家裡,還曾偷偷尋過短見,幸好他發現得及時。
如今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妻子的眼神都亮了,連說話都有了力氣。
至於那丟了的兩百兩銀子,李先元早已不放在心上 !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甚麼都沒了。
更讓李先元高興的是,家裡的老宅子也終於要賣出去了。
新宅早已住慣,老宅子空著也是浪費,賣宅所得正好能還些人情,尤其是陳長安的這份恩情,他一直想著要好好報答。
剛走到老宅子院門口,裡面傳來的說話聲便傳入耳中。李先元推門而入,抬眼就見陳長安站在院子裡,正對著那棵老荔枝樹出神。他愣了一瞬,隨即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驚喜:“長安?原來是你小子!你要買我家這老宅子?”
陳長安轉過身,看到李先元,也笑著迎了上去,兩人伸手相握。“李叔,可不是嘛!家裡那破院子實在太小,漏風漏雨的,我娘子和妞妞冬天住著遭罪,福生哥也擠在那兒,實在住不開。現在手裡攢了點錢,就想換個寬敞的宅子,讓她們娘倆住得舒服些。”
“好!好!這可是大好事!” 李先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我總算看到你小子悔改了!以前我跟你說的那些重話,你別往心裡去,我那真是恨鐵不成鋼,你現在能醒悟,懂得疼媳婦、愛孩子,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他看向陳長安的眼神,早已沒了往日的反感,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欣賞。從前陳長安還是富家公子時,李先元就十分看重他 !
陳長安有文化、懂道理,他甚至曾想過把陳長安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讓他日後接任石橋村村長。
可後來陳長安染上賭癮,變得渾渾噩噩,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李先元便斷了這個念頭,甚至不願再與他多說一句話。
如今見陳長安徹底變了模樣 ! 不僅戒了賭,還靠打獵賺了錢,對妻子女兒體貼入微,連李福生這樣的孤苦人都肯盡心照顧!
李先元打心底裡為他高興,只聽笑著點頭道:“男人的手是用來撐家、打天下的,不是用來打媳婦、賭錢的……你看我和你嬸,這輩子吵吵鬧鬧,卻從沒動過手。你現在這樣,才叫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