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看到站在大門口的夫君陳長安時,先是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待回過神來,臉上立刻浮現出驚喜之色,趕忙迎了上去。
“夫君,你總算是回來了,可讓我好生擔心啊。” 葉倩蓮顯然是一整晚都沒閤眼,眼珠子佈滿了血絲,俏臉也顯得有些憔悴。
她走上前來,急忙掏出鑰匙,開啟鐵鎖,將大門拽開,然後快步走向陳長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娘子,你看看你,又是一夜沒睡吧。我都說了我心中有數,你無需如此擔心。” 陳長安說著,伸出手,柔情地幫葉倩蓮擦去眼角的淚珠,語氣和動作都滿是寵溺。
葉倩蓮卻搖了搖頭,撅著嘴說道:“以後可不能再幹這種糊塗事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閨女可怎麼活下去呀。外邊冷,趕緊進屋,我都已經把屋子燒得暖烘烘的了。”
葉倩蓮說著便要拉著陳長安進院子,忽然,她發現了陳長安身後的那個女孩。
還沒等葉倩蓮開口詢問,那女孩本就飽受折磨,又冷又累,此時終於承受不住,身子一軟,暈倒在雪地上。
葉倩蓮焦急地用手指了指,陳長安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攔腰將女孩抱起,與妻子一同走進屋內。
進了屋子,陳長安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葉倩蓮本就是心地善良之人,聽聞女孩的遭遇,心疼不已。
她趕忙去燒熱水,輕柔地幫女孩擦了擦臉,又給她蓋上被子,悉心照料起來。
“夫君,這女孩叫甚麼名字啊?她如今孤苦伶仃,連最後一個親人都沒了。我看要不就讓她留在咱們家吧。” 葉倩蓮用懇求的語氣說道。
“還是娘子你來定吧。本來我也沒打算把她帶回來,是她一直跟著我,又無家可歸,著實可憐。我若把她趕走,就等同於害了她;可要是帶回家中,又怕你會多想,畢竟我出去一趟就帶回來一個妙齡少女。” 陳長安面帶笑容地說道。
葉倩蓮聽後,俏臉瞬間泛起紅暈,有些扭捏地說:“怎麼會呢,夫君怎能這般想我。這孩子如此可憐,若是再遇到像錢大老爺那樣的惡人,後果簡直不堪設想,若是夫君同意,那我就做主,先讓她暫且住在咱家,以後看她自己的去留。”
陳長安聽後,笑著點了點頭。
隨後,葉倩蓮急忙下了地,將準備好的飯菜一一端上桌。
飯菜熱氣騰騰,是用高粱米混合著大米煮的飯,這樣既能省下些大白米,又能嚐到白米的味道,關鍵還能讓人吃飽。
早上的菜不算多,但家裡的肉倒是不少,有梅菜鹿肉。
陳長安吃起來,滿嘴流油,直呼真香。
此時,陳妞妞也醒了過來。
葉倩蓮帶著她去洗臉,洗完臉後,小妞妞第一時間沒有去吃飯,而是跑到陳長安面前,小手緊緊抓住陳長安的手。
“爹爹,你總算是回來了,我可擔心你了。” 小妞妞如今愈發懂事了。
雖說她才六七歲的年紀,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儘管陳長安以前對她非打即罵,但畢竟有著血緣關係,孩子年紀小,心裡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自己的父親,而非仇人,這便是孩子的單純之處。
“我的好閨女啊,快讓爹爹抱抱,爹爹真是沒白疼你喲……你放心,爹爹不會有事的,我可厲害著呢,上山能擒狼,下山能殺虎。” 陳長安把閨女抱起來,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把陳妞妞逗得咯咯直笑。
“夫君快吃飯吧,妞妞,爹爹一晚上都餓著肚子呢。聽話,去你的位置吃飯,別鬧爹爹。” 葉倩蓮溫柔地說道。
陳妞妞乖巧地點了點頭,從陳長安的懷裡跳下來,坐到旁邊的位置。
剛一坐下,她就發現了躺在旁邊的那個少女。
“爹爹孃親,這個好漂亮的姐姐是誰呀?” 小妞妞用那可愛的聲音問道。
夜幕低垂,飯菜的香氣在屋內瀰漫開來。
陳長安一家圍坐在桌前,正吃得愜意。
葉倩蓮正夾菜入口,忽的一聲驚叫,那聲音尖銳而急切,把正低頭吃飯的陳長安嚇了一跳,手中的碗筷險些掉落。
原本在一旁昏迷的少女也被這聲響驚醒,緩緩地睜開了雙眸,眼神中滿是迷茫。
“娘子?你這是怎麼了?” 陳長安急忙放下手中碗筷,關切之情溢於言表,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一旁的陳妞妞也是一臉好奇,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母親,滿是疑惑。
“真是該死啊,夫君,你打我吧,我著實該打。” 葉倩蓮滿臉愧疚,目光不住地往屋子外面看去,連外套都來不及披上,便匆忙起身去穿鞋子。
陳長安見此情形,趕忙起身一步上前,伸手一把拽住了葉倩蓮,哭笑不得地說道:“我的傻娘子,你這說的是甚麼胡話,我打你作甚?”
葉倩蓮滿臉懊悔,聲音帶著哭腔說道:“都怪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浮生哥還在咱家那倉房裡住著呢。那倉房四面透風,冷得像冰窖一般,我竟忘了喊他來吃飯。”
說著,她抬起自己的小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打去,想要以此來懲戒自己,卻被陳長安及時抓住。
“福生哥沒有回家嗎?” 陳長安皺著眉頭,語氣中滿是疑惑。
“沒有。昨晚你不在家,浮生哥怕我和妞妞會遭遇危險,便一直守在這兒。到了後半夜,他見無事,才臨時鑽進了那簡陋的倉房。那破倉房四處漏風,就像個寒窟,也不知道他受了多少凍啊!” 葉倩蓮越說越愧疚,越著急,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身子也掙扎著,一心要往外走。
陳長安聽了,心中感動不已,眼眶也微微泛紅。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柔聲說道:“傻娘子,你就在這屋子裡好好待著,我過去看看。”
說罷,他轉身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陳長安推開門,寒風撲面而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直奔那四面漏風、搖搖欲墜的倉房而去。
說是倉房,實則不過是個簡陋的草棚子罷了。
周圍的破木板沒剩幾根,冷風毫無阻礙地灌進去。
陳長安走進倉房,只見李福生蜷縮成一團,雙臂不停地來回搓著,凍得渾身瑟瑟發抖。
陳長安再也忍不住了,一個翻身跳進倉房,伸手便拽住了李福生,心疼地說道:“我的傻哥哥,你昨晚怎麼不回家啊?”
說著,他一把將李福生從地上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