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宇心中一驚,她怎會知道?
看著他臉上驚愕的神情,溫向晚便知道自己猜得沒有錯。
“前輩莫不是覺得自己死了,上官家便安全了吧!”
上官宇握著茶杯的手一緊:“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上官家是多大的一塊肥肉,您不會不知道吧!”溫向晚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手指沾了些茶水,在桌子上畫了起來。
“大順,西域,甚至可能還有其他的勢力,只要是貪得無厭之輩,便都會想要從別人的飯碗裡奪食,曾經的上官家,現在的上官家,他們都沒想放過。”
“我們上官家已經不再……”
“沒有用的,上官家離開大順,但是產業還在,家族底蘊還在,誰都知道,只要能得到上官家,便能獲得巨大的財富,所以,您現在在他們眼中,是砧板上的魚,是老鷹眼中的兔子,一塊肥肉。”溫向晚笑著說道:“想要護住家族,一味地躲避和妥協是沒有用的,在這個世上,只有足夠強大,才能護住自己,護住自己的家族,弱肉強食,委曲求全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上官宇坐在椅子上,臉上神色變幻。
是啊,委曲求全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離開了大順,來到西域,依舊沒能停下他們對上官家的覬覦和分食。
上官宇眼神逐漸堅毅起來:“不知隱白小友還有甚麼高見?”
“高見談不上。”溫向晚輕聲說道:“依著如今上官家的底蘊,想要讓某些重要渠道的東西癱瘓一下,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吧!”
“癱瘓一下?”
“如今馬上就要到冬日了,我記得大順和西域八成的煤炭都是控制在上官家手中的吧!”
“不錯。”
“既然如此,這偌大的皇宮,每日需要多少煤炭?那些個達官顯貴,又需要多少煤炭?”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斷了他們的煤,讓他們好好受受凍,先吃上點苦頭。”
“可是,一旦斷了煤,百姓們怎麼辦?”
“您不會真的以為普通百姓能買得起價格昂貴的紅蘿炭吧!便是黑炭都用不起,頂多能買些煙炭,點燃後嗆人的很,宮中是不會用的。”溫向晚笑著說道:“斷了他們的煤,再斷他們的糧,只有讓他們甚麼都指望著上官家,您才有跟他們叫板的資格,否則,上官家,早晚會被他們分食殆盡,還有,培植自己的勢力,不為別的,只為自保。”
“百年來,上官家都是清流人家,書香門第,若是這麼做……”
“書香門第,清流人家又怎樣?能阻止被他們欺負嗎?先有立足之本,再談其他,等您有了絕對的話語權,到時候,上官家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家,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一語驚醒夢中人。
上官宇心中巨震。
是啊!
有了絕對的話語權,上官家如何,還不是自己想怎麼說便怎麼說?
上官宇起身,對著溫向晚鞠了一躬:“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多謝隱白小友為老夫指點迷津。”
溫向晚趕忙將他扶起來,讓祖父給自己行禮,她可是萬萬受不得的。
“隱白小友若是不嫌棄,老夫願跟隱白小友結成忘年之交……”
“不可!”上官璟快步走了進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上官宇眉頭緊皺,怒聲說道:“你這個混小子甚麼時候冒出來的?”
溫向晚早就察覺到了上官宇的氣息,只是沒有點破,她知道,自己兄長絕對不是池中之物,他與自己所想一定一模一樣。
“您不能跟隱白神醫結成忘年交,我跟隱白是兄弟,您若跟他也是兄弟,咱們可就差輩了。”
“混小子,跟你有甚麼關係?”
“反正,就是不行!”
“你!”
溫向晚薄唇輕抿,手指點了點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女字。
上官宇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是個女娃子?
一個女娃子竟然也會有這麼高深的見地!
一針見血地指出瞭如今上官家的痛處。
“這……”
溫向晚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旁人,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上官宇瞳孔一縮,這張臉……
只眨眼的功夫,溫向晚便將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你……你是……”
“咳咳……”溫向晚笑著說道:“前輩,還請讓晚輩給您診治。”
“好、好……”
上官宇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房間的,直至銀針紮在了手臂上,感覺到疼,他才回了神。
“囡囡……”
溫向晚笑著說道:“老爺子,如今可還想跟我結成忘年交?”
還忘年交個頭啊!
眼前這個人,可是自己的親孫女!
跟孫女結成忘年交,若是傳揚了出去,還不被人笑掉了大牙?
回想起上官璟拼命阻攔的模樣,上官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上官璟擺擺手:“天地良心,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個小混蛋……”
“別動。”溫向晚在他手臂上刺下一針。
上官宇停下了要揍上官璟的動作,上官璟剛想說妹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就聽她幽幽說道:“等我施完針以後再打。”
上官璟:“……”
“蜂毒想要清除,倒不是甚麼難事,難的是臟器上的損傷,二十多年來,毒素每日都在傷害著身體的各項器官,也正是因為如此,您每日都活在疼痛之中。”
“這麼多年了,我都已經習慣了,已經適應了那種疼痛。”
自從喝了她給的藥,身體瞬間舒服了好多,他倒是有些不適應了。
“以後這樣的疼,讓他們也適應適應。”
“哈哈哈!好!”上官宇大笑一聲:“都依你說的。”
上官璟看著祖父臉上的笑容,不禁搖搖頭。
溫向晚收起銀針,又拿出一瓶藥丸:“每日兩顆。”
“好。”
上官宇活動活動身體,二十多年了,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舒暢。
他看著眼前的孫女,眼中滿是寵愛之色。
“囡囡,你說,想要甚麼?”
“要甚麼?”溫向晚眨眨眼:“甚麼要甚麼?”
“祖父將上官家給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