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柔被丫鬟扶了起來,淚眼婆娑地看著眾人,但是她卻發現,竟然沒有一個人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地看著那個叫隱白的神醫給翟氏施針。
她牙關緊咬,眼中滿是怒意。
惡狠狠地瞪著溫向晚,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剝。
溫向晚自是感受到了那不善的目光,笑著說道:“上官小姐,還請不要用那種目光看著我,我這個人膽子小,若是被人瞪著,就有手抖的毛病。”
上官柔沒有想到溫向晚竟然直言不諱,一時間不禁愣住。
上官霖和上官璟轉頭看著她,她趕忙擺擺手:“不……不是我,我沒有瞪著隱白神醫?”
上官璟沉聲說道:“最好如此,若是孃親的病因著你有甚麼差錯,我饒不了你!”
上官柔委屈地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她期期艾艾地看向上官霖,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說話,萬萬沒有想到,上官霖竟是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直接收回目光,望向床榻。
上官柔見狀,心中更是憤懣不平。
憑甚麼?
憑甚麼?
明明自己剛剛被認回來的時候 ,受盡了上官家的寵愛,讓她一度以為自己真的是這上官家的親生女兒,但是自從上官璟和這個叫隱白的傢伙一來,自己剛剛得到的一切都失去了。
此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樑小醜一般。
她雙拳緊握,指甲嵌進皮肉之中,她彷彿沒有痛覺一般。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自己費盡心思才來到這裡,成為上官家的小姐,她的地位,和她未來要得到的東西,誰都不能撼動!
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躺著的翟氏身上,翟氏是自己最後的靠山,無論如何,翟氏都不能死!
此時,溫向晚將手中銀針刺入翟氏周身穴位,正常來說,鬼門十三針根本不必全部施展,只需幾針下去,症狀便會有所緩解,但是如今已經下了十二針,原本虛弱的脈象才剛剛強勁了一些。
溫向晚心中一沉,孃親的病症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她拿出靈泉水,就要給她喝下去。
上官柔見狀,趕忙走上前:“隱白神醫,你這是要給孃親喝甚麼?”
溫向晚瞥了她一眼:“怎麼,想知道?覺得我會害上官夫人?”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你還是不要再問了,否則我怕是要問問你,剛剛你找來的冒牌貨要給上官夫人用藥的時候,你怎麼連問都不問?”話落,溫向晚將瓷瓶中的靈泉水一飲而盡。
“這樣,可安心了?”
上官柔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溫向晚又拿出一個瓷瓶,將靈泉水餵了下去。
接連餵了兩瓶,翟氏的脈象終於平穩了不少。
“如何了?”
上官璟見她神色有些嚴肅,不禁擔心起來:“我孃親她……”
“沒事,還好我來得及時。”溫向晚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上官璟原本提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
只要她說能救,孃親一定會沒事的。
“上官夫人身體極度虛弱,剛剛那個蠢貨說要用幾百年的人參,千年的雪蓮,簡直就是無稽之談,身體虧空成這個樣子,若是直接用那些大補之物,上官夫人的身體根本受不住,虛不受補,只會被掏空的更加厲害。”溫向晚將手搭在她的脈上:“長年累月心力交瘁,已經將上官夫人的身體透支得差不多了,但是近日又感染了癆症,可謂是雪上加霜。”
話落,鬼門十三針的最後一針落了下去,指尖在最後一針上輕輕彈撥,只見她身上的那些銀針同時顫抖起來,不多時,只見她雙耳緩緩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上官柔驚聲說道:“血!血!流血了!”
溫向晚瞪了她一眼:“你在這裡鬼叫甚麼?”
上官璟揮揮手,秦青走到上官柔身後:“小姐,請吧!”
“我……”上官柔不甘地看了看上官霖的方向,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床榻的方向,她咬咬嘴唇,只得跟著秦青離開。
臨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看溫向晚,眼神如淬了毒一般。
給本小姐等著,早晚有一天,本小姐會將你剁碎了餵狗!
這裡沒有了上官柔,溫向晚眉頭舒展了許多。
太好了,討人厭的傢伙終於走了。
等那些膿血全部流乾淨,溫向晚便將那些針拔了出來,再探她的脈象,原本紊亂的脈搏恢復正常,呼吸也平穩下來。
“夫人體內的淤血不少,只一次是排不乾淨的,等這些膿血全部排出,身體之中的痰溼也會被清除,癆症自己便好了,至於虧空了的身體,用藥慢慢調理即可,想要不出半年,便能大好。”
“大好?”上官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能大好?”
“是,夫人的病倒不是最要緊的,其病皆是由心火而起。”溫向晚低聲說道:“身體上的病可以治,這心裡的病……難醫。”
“哎,實不相瞞 ,內人的病皆是因著丟了女兒,這麼多年,每每想到這件事,夫人都會痛哭幾天,不食不睡,身體怎麼會好?”上官霖嘆了口氣:“我們找遍了大順和西域,都沒有孩子的蹤跡,這些年總是有人冒充大喜大悲後,她的身體便徹底被拖垮了,如今這個……便都知道是假的,也不敢拆穿。”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想來上官夫人應該已經知道她是個冒牌貨了。”她是母親,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
她之所以不戳破也只是想著在自己壽命將近的時候,給自己一個安慰罷了。
聽她這麼說,上官霖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溫向晚的意思。
“如此說來,這個冒牌貨是留不得了。”
他剛想讓人將上官柔抓起來, 就被溫向晚制止了。
“上官家主。”溫向晚看著自己這個有些意氣用事的爹爹,輕聲說道:“既然有人刻意將她安排在這裡,上官家主何不將計就計,把幕後之人揪出來?”
“是啊爹,知道妹妹身上胎記的,只有咱們上官家的人,而且剛剛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人無聲無息地將那個男人用箭矢射殺,秦青都沒能找到出手之人,可見其武功高強,那人與上官柔定是一夥的,咱們還是先靜觀其變, 放長線,釣大魚。”上官璟看著溫向晚:“你真的能將我孃親醫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