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咱們這麼做,萬一日後趙家翻臉……”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一聲輕笑,盧婉嫻信步走來。
“翻臉?”她冷哼一聲:“想要翻臉,他們也要有這個本事才行,有了這些地契,麓山村後山的地名正言順地歸咱們所有,這是他們趙家最後一次翻身的機會,卻被他親手斷送了,日後咱們若是在這裡找出了甚麼了不得的東西,那趙家主別說想要翻臉,怕是還沒有翻臉就被氣死了。”
盧文墨笑著說道:“不愧是小妹,還是你想的周全。”
盧浩天看著盧婉嫻:“你怎麼來這裡了?”他眉頭微微皺起:“你一個女孩子,還是少來萬花樓,儘管這裡是咱們盧家的產業,但是你畢竟是個姑娘,日後要進宮的,若是在選秀之前被傳出風言風語,可就不好了。”
“急甚麼?”盧文墨揮揮手:“選秀要到明年春呢!還有大半年的光景,不必著急。”
“戰王那邊怎麼樣了?”
盧婉嫻搖搖頭:“自從上次給周若雲付了銀子,就再沒能遇見她,這麼久的時間過去了,也不知戰王到底有沒有離開。”
此時,莊子中。
周若雲身穿白色衣裙坐在窗邊。
“周姑娘。”一個侍女走上前,輕聲說道:“姑娘,藥來了。”
周若雲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侍女:“表哥呢?還沒回來嗎?”
“姑娘,王爺公務繁忙,已經走了有些時日了。”
“殺了我孃的壞人表哥可去差人尋了?”周若雲紅著眼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我們周家向來謹小慎微,從未得罪過誰,怎麼會在這裡遭此橫禍?”
侍女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她:“姑娘,這……這奴婢也不知道啊!”
“出去!出去!”周若雲伏在桌上哭了起來。
侍女將藥放下,趕忙離開。
侍女走出院子時還能聽到房間內傳來的哭聲。
她回到前院,臉上的無措消失不見,腳步輕快地走到夜寒面前,神色恭敬地說道:“四統領。”
“怎麼樣?”
“周姑娘應該是不知道周夫人死亡的真相,剛剛還哭著問我王爺有沒有幫她找弒母的仇人。”侍女冷笑一聲:“看她哭得那個樣子,還真是傷心至極,王爺沒將她一起殺了,已經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她還有臉在這裡哭。”
夜寒聞言,聲音微沉:“住口,周姑娘再不濟也是王爺的表妹,算得上是半個主子,這些不成體統的話若是傳到了王爺耳中,保準你吃不了兜著走。”
夜闌對他的話並不在意:“怕甚麼?王爺又不在,更何況這個周家的姑娘之前可是一心想嫁給咱們王爺,王爺對她避之唯恐不及,你忘了先前王爺是怎麼跟咱們說的?看著她,別讓她死了就行。”
夜寒聽她這麼說也不再言語。
夜闌笑著說道:“四統領,我先回院子了。”
“嗯。”
夜闌回到院子,眼中帶著些許不自知的輕慢看著窗邊的人影。
就你這個樣子,還敢妄想著王爺?
做夢!
就在這時,房間內傳來周若雲的聲音:“蘭兒!蘭兒!”
聽到她的喊聲,夜闌調整好表情走了進去。
“周姑娘,有甚麼吩咐?”
“明兒你去幫我送一封信到浮生若夢去。”
送信出去?
夜闌眉頭幾不可聞地皺了一下:“姑娘,您身子還沒好,有甚麼事情還是等您大好了再做吧!”
周若雲聞言,一把將桌上的藥掃落了下去:“大膽!你不過是個下人,竟然也敢置喙我的話,是誰給你的膽子!難不成這戰王府的下人,也是狗眼看人低的嗎?”
夜闌聞言,心中極為不快,她竟然敢罵自己是狗?
不等她說話, 就聽周若雲高聲說道:“我雖是周家人,但是貴妃娘娘是我的姨母!戰王是我的表哥!我孃親雖然死了,周家沒落,但是也容不得你一個下人這般作賤!來人!來人!”
不多時,夜寒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周姑娘。”
“進來。”
夜寒站在外室,低聲說道:“姑娘有何吩咐。”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給本小姐帶下去!”
夜寒聞言,瞪了夜闌一眼:“還愣著做甚麼?還不下去?”
夜闌低著頭,陰沉著臉色離開。
“姑娘,實在抱歉,屬下會重新挑選下人來伺候的。”話落,夜寒便準備離開,卻被周若雲喊住。
“等等。”
“姑娘還有甚麼吩咐?”
“我想做身衣服,但是我身子不適不能出門,明日將浮生若夢的人喊來。”
夜寒原想拒絕,但是一聽浮生若夢便同意了。
他們離開後,房間之中只剩了周若雲一人。
她拿著帕子將臉上的淚痕擦去,眼中滿是恨意。
“顧寒澤,你殺了我孃親,我們之間不死不休。”她手中的帕子應聲而裂:“你既然也有了喜歡在意的人,那麼我就讓你也嚐嚐,失去摯愛的痛。”
其實,早在黑衣人出現的時候她就醒了。
之前究竟發生了甚麼,她並不知道,但是她親眼看見她孃親被顧寒澤逼迫著服毒身亡。
她不知道,她孃親究竟做了甚麼,她也不在意,她只知道是顧寒澤逼死了她孃親!
沒了孃親,她就甚麼都沒有了。
自她出生,便不被周家待見,後來貴妃身死,黎家沒落,她跟她孃親就更沒有地位了,如今來投奔顧寒澤就是為了嫁給他,成為身份地位高貴的王妃,但是沒有想到,這一遭竟讓自己失去了人生中最為重要之人。
周若雲雙拳緊握:“娘,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她這話若是讓溫向晚聽見,怕是會笑掉大牙。
報仇?究竟是給誰報仇?
她既覺得她娘是最為重要的人,為甚麼要在投奔了顧寒澤後給她娘下慢性毒藥?為的就是不讓她孃親的身體好起來,若能一直纏綿病榻,她們就有足夠的理由留在這裡。
說白了,周若雲之所以覺得生氣憤怒,不過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可以留下的籌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