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臉色沉鬱,沒有言語。
李雲峰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嘴巴,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竟是將今日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那個……”
“老夫今日身體不適,不想見客,你們還是先回去吧!咳咳咳……”話落,他臉色漲紅,又忍不住咳嗽起來,這一咳便停不下來,越來越嚴重。
溫向晚見狀,趕忙上前,拿出銀針在他手臂上刺了下去。
幾針過後,徐行之的咳嗽減緩,竟是真的停了下來。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看溫向晚,拿開掩唇的手帕:“你這丫頭,還真是有些本事。”
“談不上本事,只是懂些醫術,李老幫了我大忙,聽李老提起他有一位推心置腹的好友,身體不適,便想著過來瞧瞧。”
溫向晚收了銀針,順勢給他號了脈。
察覺到他脈象中的問題,溫向晚心中明瞭。
她收回手,便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李雲峰見他不說話,不由著急。
“溫丫頭,怎麼了?他這病……”李雲峰嘴唇動了動,低聲說道:“可是不好?”
“李老,您這位至交,我治不了。”
“治不了?怎麼可能?我這個快要死的人你都能救回來,怎得他就治不了了?”
“病倒是不難治,但是架不住病人自己作踐自己,人若是自己找死,便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話音落下,就見徐行之臉上閃過一絲驚異之色,旋即低下了頭。
“作踐?甚麼作踐?”
“您還是問問他吧!”
李雲峰霍然起身,走到徐行之身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徐行之低著頭不肯說話,溫向晚冷聲說道:“先前這腿雖然斷了,但是好在接的及時,給您接骨的郎中醫術應是不錯的,骨頭沒有問題,之所以會不利於行,根本原因是受了寒氣,若我猜得沒有錯,您應該每日都用冷水泡腳泡腿,以至於寒氣入體,如今這些寒氣已經開始往肺部轉移,所以您才會一直咳嗽停不下來,時而發冷是因為您現在已經開始高熱了,若是不治,便是癆症,是會死人的。”
聽她這麼說,李雲峰怒聲說道:“你這是做甚麼?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你就這麼作賤自己?你若是這樣死了,你的妻兒都是要死不瞑目的!”
徐行之聞言,臉色一白,雙拳緊握:“我原諒不了我自己,若不是我硬要離開京城,就不會在半路上碰見那些世家弟子,若不是因為他們招來流寇,我的妻兒怎麼會死?都是我的錯!”
聽他這麼說,李雲峰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既然活了下來,就要好好活出個樣子。”李老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給他們報仇,但是你如今這個樣子,要怎麼報仇?”
“我……”徐行之拍了拍桌子,臉上滿是不甘之色。
李雲峰見他這個樣子,眼睛轉了轉:“溫丫頭醫術高明,她若是能醫好你,你可斷不能再這樣禍害自己。”
溫向晚輕聲說道:“您想報仇,那也得先活著,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不是嗎?”
有希望嗎?
徐行嘆了口氣,點點頭:“好。”
溫向晚遞給他一個藥丸讓他吞服,旋即便開始施針,腳上、腿上,手臂,肩膀,便是連頭頂都紮上了銀針。
李雲峰看著那細如牛毛,數量卻也多如牛毛的銀針,不禁頭皮發麻。
這也太嚇人了。
溫向晚輕提了其中一根銀針,徐行之瞬間便覺得身體中似是湧入了一股熱流。
溫向晚拿出靈泉水給他喝下。
靈泉水入腹,徐行之瞬間感覺到被刺了銀針的地方似是有冷氣冒出。
腹部溫溫熱熱的,舒服極了。
這麼多年了,他從未有像今天這般舒服過。
徐行之看著溫向晚,笑著說道:“神奇,真是太神奇了!你這丫頭,年紀不大,但是這醫術還真是……哎呦……”
溫向晚手下用了點力,幽幽說道:“您最好還是不要說話了。”
聽她這麼說,徐行之只好悻悻地笑了笑。
直至他身體中的寒氣消失,溫向晚才陸陸續續將銀針收起。
她又拿出幾瓶靈泉水:“每日泡澡,用稍熱點的水,將瓷瓶中的東西倒進去,半個時辰為宜。”
“好好好。”徐行之接過瓷瓶,就在這時,他笑著說道:“溫丫頭,這診金……”
“看診一千兩,一瓶藥一百兩,剛剛用了一瓶這裡還有四瓶,加一起,一千五百兩。”
“甚麼?一千五百……一千五百兩?”徐行之眼睛瞪得極大,這哪是看病啊!這是要命啊!就算是醫好了,自己便是傾家蕩產也付不起啊!
他看著李雲峰:“你你你,你……你想害死我!我這麼大歲數,臨了了還要背上一身的債務?”
李雲峰臉上閃過一絲苦笑,他可哪裡知道溫向晚看診這麼貴?
他看著溫向晚:“那個溫丫頭……他哪有這麼多銀子?不如用點其他的東西抵吧!”
李雲峰聞言,趕忙點頭:“對對對,你看我這裡有甚麼喜歡的,儘管拿走。”
溫向晚笑了笑:“倒也不是沒有法子。”她將自己需要琉璃窗的事情說了,徐行之也不是個傻子,瞬間就明白了溫向晚的意思。
“先前你找我要的琉璃窗就是給她?”徐行之又看了看溫向晚:“你先前說這個死老頭子幫了你大忙,就是幫你蓋房?”
“沒錯。”
“好啊!你們兩個這是給我做局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若不是我讓溫丫頭來給你瞧病,你怕是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了。”
聽他這麼說,徐行之也不好再說甚麼,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準備喝口茶壓一壓,順嘴問了一句:“這次需要多少琉璃窗?”
“一千塊。”
“嗯,一千……噗……咳咳咳咳……”這次是真的被嗆到了:“你再說一次,多少塊?”
“琉璃窗多少銀子,我都會給的。”
徐行之將茶杯放下,幽幽說道:“老夫是看明白了,我這不是被病死的,是被你給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