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外公!”
霍景深調整了下姿勢,讓姜予安枕著他胳膊,讓她睡得更舒服。
他抬眼看向黎姝:“外公其實很厲害,但是在外婆面前就像是個孩子,外婆說甚麼就是甚麼!”
“是嗎?”
黎姝想要動一下身體,扯到了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黎老師,你是不是傷口疼了?要不要我叫護士進來看一下?”霍景深神色突然就凝重了。
黎姝看著霍景深擔心的樣子,心裡說不出來的安慰:“沒事!”
“我和你們才認識多久,你們就把我當親人一樣的照顧!”
“我委曲求全地照顧林家人二十多年,他們卻一次又一次地傷我,我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一件事就是嫁給林序章!”
“如果沒有嫁給他,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黎姝話裡話外滿是感慨。
霍景深知道黎姝是內疚,溫聲寬慰著:“黎老師,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人活著總有做錯事情的時候!”
“就像當年我只身一人離開滬市去京市當兵,後來姜姜和我在供銷社遇見,她問我要不要處物件!”
“我那時候其實對結婚沒甚麼概念,就是覺得和姜姜閤眼緣,想著反正遲早都要結婚,既然遇到合適的就結婚!”
“然後我就和姜姜領證了,在部隊舉辦了婚禮,那時候我和我爸關係很不好,我也不想讓外公外婆擔心,就沒有告訴外公外婆我結婚的訊息!”
“誰知道結婚第三天,我就收到上面的命令要去外地執行任務,一走就是十年,更不知道我走的時候姜姜肚子裡已經有我孩子了!”
“如果時間能倒退的話,重回到我倆準備結婚的時候,我一定會把結婚的訊息告訴外公外婆,這樣姜姜和孩子們也不會吃那麼多苦!”
這是第一次沒有姜予安,霍景深第一次和黎姝說這麼多話。
聽著霍景深發自內心的話,黎姝好像也忘記了傷口的疼。
“你能給我詳細說說你和姜姜的事情嗎?我知道一些,但是每次問姜姜更多的時候,這丫頭總說事情都過去了,不說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我也就再沒問過!”
“黎老師,您想知道甚麼?”霍景深沒有直接說完他和姜予安的事情。
倒不是他不想說,而是黎姝剛受傷,萬一知道了甚麼事情,太激動引起傷口二次崩裂不好。
黎姝看著姜予安瘦小的背影:“姜姜說她是被她養父母在福利院門口撿回去的,那你給我說說她養父母吧!”
霍景深說:“姜姜的養母叫王金花,養父叫姜援朝,在晚屠宰場上班,她上面一個哥哥下面一個弟弟!”
“這家人蛇鼠一窩都是自私自利的人,當年我走了之後,王金花就去找姜姜鬧,想要把姜姜從家屬院趕出去,霸佔家屬院的房子!”
“趕不走姜姜,恰好姜姜又懷孕了,王金花到處給姜姜潑髒水,說姜姜懷的是野種!”
說到當年的事情,霍景深就心疼姜予安。
哪怕姜予安現在就在他懷裡,他也難以想象這麼弱小的身體,當年是怎麼懷著雙胎,然後一個人艱難地生下來,把孩子養大。
黎姝聽著霍景深的話,心更是揪起來,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霍景深撫摸著姜予安的頭髮,繼續說道:“我到了執行任務的地方,發了工資之後每個月基本上都會把全部工資寄回來!”
“我以為即便我不在身邊,有那些工資,姜姜也會生活得很好!”
“姜姜養父母家的大哥姜玉貴在郵局工作,他看到我給姜姜寄的掛號信就截了下來,將那些工資全部中飽私囊了!”
“姜姜養父母家靠著我寄回來的工資,日子過得很滋潤,姜玉貴成了科室主任,姜玉喜還上了大學!”
“我回來那天,姜姜的大嫂恰好找姜姜鬧事,說是她兒子被小魚給欺負了,姜姜看到我都傻眼了,小魚和安安說,我怎麼長得那麼像安安!”
想到回來那天見面的場景,霍景深依然覺得刻骨銘心。
得知任務結束能回來,他曾無數次在腦海裡想過他和姜予安見面的場景。
他們執行任務的地方是荒漠戈壁,荒無人煙。
除了他們連隊的人,一連好幾個月都見不到活人。
那時候大家看見蚊子和蒼蠅都覺得是母的。
有時候看見天上飛過一隻鳥,偶爾遇見一隻野兔子,大家都能興奮好半天。
大家都是熱血方剛的男人,半天訓練苦哈哈,一到夜深人靜睡不著覺的時候就會想姑娘。
大家說著自己的媳婦,心愛的姑娘。
有人知道他結婚,還是個小三歲的十八歲小姑娘,一開始是羨慕。
隨著他執行任務的時間越來越長,幾乎身邊所有人都在說,等他回去時,他媳婦肯定已經結婚生子了。
一開始他還堅定地反駁他們,說姜姜不會二嫁的。
可是到第八年第九年第十年的時候,坐上回京的車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如果姜姜二嫁了,那也是正常的。
作為一個男人,他該祝福姜姜,看一眼之後就離開。
誰知道,他回來後姜姜送給他那麼大一個驚喜。
不但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還給他生了一個軟糯的姑娘。
後來這件事傳到大西北那邊,所有人都說他上輩子積了大德,才遇到姜姜這麼好的媳婦。
他們就是打燈籠找都找不到。
霍景深自行想起來那些人聽到他有兩兒一女之後的震驚,要不是他跑得快,差點就被群毆了。
軍營裡的男人相處時間久了,戰時是領導和下屬,平時就是兄弟,說話糙起來簡直沒法聽。
大家一個個都罵他是孫子,畢竟現在只能生一個孩子。
他可倒好,只用種下種子,十年後就喜提三寶。
要不是他執行的任務太過保密,看似和平的年代還有很多敵特分子,部隊領導都要授予姜姜優秀軍嫂的稱號。
黎姝像是在聽一部激動人心的小說, 情緒隨著霍景深的話跌宕起伏。
心裡莫名地升騰起一股驕傲,好像有個聲音隱隱在心裡說‘不愧是我黎姝的女兒’
霍景深說完好一會, 黎姝才從故事中回過神。
感覺到臉上溼噠噠的。
一摸。
原來她哭了。
黎姝擦掉眼淚,又問:“我聽姜姜說你母親早就去世了,你之所以那麼早出來當兵是因為你後媽對你不好!”
“你媽是因為甚麼去世的?”
想到姜予安說霍景深老家是滬市的,黎姝腦海裡拂過一抹倩麗的身影。
頓了頓,她語氣有些深沉地問:“你媽媽叫甚麼名字,說不定我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