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病人家屬?”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急切:“病人腹腔刺傷,大出血,急需 B 型血,血庫告急,你們誰能立刻獻血?”
姜予安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卻異常堅決:“我來!抽我的!多少都行!”
她轉身就要往抽血室衝,剛跑兩步,就被匆匆趕來的霍景深一把拽住。
他外套都沒穿整齊,氣息微喘。
看到姜予安滿臉淚痕、手上沾著暗紅血跡的樣子。
心口狠狠一縮,立刻把人摟進懷裡:“姜姜,我來了,別怕。”
“景深…… 黎老師她…… 醫生說要 B 型血……”
醫生緊跟著追上來:“誰是 B 型?病人拖不起!”
霍景深直接鬆開姜予安,語氣斬釘截鐵:“我是 B 型,抽我的。”
不等姜予安攔,他已經跟著醫生往抽血室走,回頭沉聲道:“在這兒等著,她不會有事。”
姜予安僵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落下。
重新坐回搶救室門口,死死盯著那盞紅燈,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沒過多久,霍景深抽完血回來,臉色微微發白,卻還是第一時間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
兩人一言不發,就這麼守著。
不知熬了多久,搶救室的紅燈終於滅了。
醫生推門出來,疲憊卻鬆了口氣:“手術成功,暫時脫離危險,後續靜養觀察。”
姜予安腿一軟,差點栽下去,被霍景深穩穩扶住。
看到黎姝被推出來, 她撲過去。
看著黎姝臉色慘白,腹部纏滿紗布,昏迷不醒的樣子,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黎姝被轉入病房,護士收拾妥當離開。
姜予安再也繃不住,轉身撲進霍景深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景深,黎老師是替我擋的!
“高麗華那一刀本來是衝我來的, 黎姝想都沒想就把我推開了,我看著血一直流,我真的以為她要沒了, 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
霍景深輕輕拍著她的背,眼底冷得像冰:“我知道,高麗華跑不掉,這件事我來處理。”
兩人正說著,病房門被一把推開。
林序章急匆匆闖進來,一眼看到病床上的黎姝,立刻就要上前:“阿姝!阿姝你怎麼樣?”
姜予安猛地抬頭,眼神瞬間淬了冰。
一步擋在病床前,指著林序章,聲音又尖又怒,字字帶淚帶恨:“林序章,你給我站住!”
“你有甚麼臉站在這裡?你有甚麼資格來看她?”
林序章一怔,臉色難看:“我是她丈夫,她出事我不能來?”
“丈夫?” 姜予安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眼淚洶湧而出,語氣尖銳得近乎嘶吼:“你也好意思提,黎老師今天躺在這裡,全是拜你所賜!
“要不是你縱容你們林家人,出了事不從自己家人找問題,全都賴給黎老師,高麗華怎麼會瘋成這樣?“
“她被威脅、被刁難、被算計,哪一次不是你林家造的孽?”
“從頭到尾你躲得乾乾淨淨,現在人快死了,你跑過來裝深情,裝關心?你不覺得噁心嗎!”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病房門,一字一頓:“黎老師不需要你這種假惺惺的探望!你不配!你給我滾出去!”
“這裡不歡迎你,她醒了也不想見到你!”
林序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罵得啞口無言。
想辯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霍景深也上前一步,周身氣壓極低,冷聲道:“出去。”
林序章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黎姝,再看看姜予安滿眼的恨意與決絕,最終滿臉愧色,狼狽地轉身。
一步一步退出了病房,門被輕輕帶上,再也沒敢進來。
病房裡重歸安靜。
姜予安轉過身,重新握住黎姝冰涼的手,眼淚落在她手背上,聲音輕得發顫:“黎老師,我把他趕走了, 你好好睡,快點醒過來, 我陪著你。”
霍景深站在她身後,輕輕按住她的肩。
黎姝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十點多才醒來,她覺得她做了很長很長一個夢,夢見去了地府一趟,又夢見了大學時候事情,還夢見了那個人,夢見了她的穗穗。
走馬觀花一樣,她看完了自己的前半生。
她想繼續留在這裡,好像聽見有人一直在叫她 。
溫柔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小時候她的穗穗受委屈的時候叫她媽媽的聲音。
穗穗!
她的穗穗不是丟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她的穗穗沒死?
想到她的穗穗還活著,黎姝一下子衝破黑暗,朝著那個聲音跑過去。
“ 穗穗……”
“黎老師,你醒了!”
一直守在黎姝身邊的姜予安,看到黎姝睜開眼的瞬間,眼淚落下來。
她扯著嗓子就喊:“ 大夫,大夫,病人醒了!”
緊接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幾個大夫推門進來。
把姜予安擠到一邊。
大夫仔細地給黎姝做了全身檢查。
霍景深推門進來,大夫也檢查完了,溫聲說:“病人的身體很好,現在只需要靜養,一定要注意傷口不能碰水,不能崩開!”
大夫走了之後,姜予安就趴在病床邊,緊緊地握著黎姝的手:“黎老師,幸好你沒事,”
姜予安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到嘴邊就只剩下一句“幸好你沒事。”
黎姝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摸姜予安。
姜予安看出來她的意思,趕緊把臉湊過去。
“傻孩子 ,嚇到你了! 你有沒有讓大夫給你檢查一下?”
姜予安緊緊地抓著黎姝的手:“我沒事,我一點事情都沒有!”
“姜姜,黎老師剛醒來不適宜說那麼多話,我買了小米粥,先讓黎老師吃點東西!”
姜予安連忙擦掉眼淚,把霍景深保溫桶裡小米粥倒到飯盒裡,拿著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著黎姝。
黎姝一臉溫柔的看著姜予安。
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恍惚了。
竟然在姜予安身上看到了她的穗穗的模糊影子。
一碗小米粥,黎姝只喝了三分之一就喝不動了,她催著姜予安:“姜姜,我喝不動了,你和景深守了我一晚上也還沒吃東西吧,你們兩個也吃點!”
霍景深把給姜予安準備好的早飯遞給她,看著她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黎姝。
等姜予安把早飯吃完,黎姝歉疚地說:“姜姜,抱歉,我現在這樣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