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媽伸出雙手,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丁振興墨色的眼裡迸射出刺骨的寒意。
他沒開口,何媽就打了個寒顫。
何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何同志,你確定你兒子已經和何敏發生過關係?”
何敏錯愕地看著丁振興,不敢相信丁振興竟然相信了何媽的話。
“丁大哥,我沒有,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現在清清白白!”
話還沒說完,豆大的眼淚就往外湧。
丁振興半個眼神都沒有給何敏,凌厲的眼神看著何媽。
何媽攥著拳頭,硬著頭皮說:“丁公安這事我哪能胡說八道,那天還是何敏主動勾引我兒子的!”
“她心情不好偷喝了一瓶二鍋頭,晚上看見我兒子回來,就拽著我兒子去了她那屋,我攔都攔不住!”
何媽說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你別看這丫頭看著簡單,床上的時候可騷了,就跟那春天發情的貓一樣,一直不停地叫!”
“ 何媽你胡說八道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何敏已經氣得渾身顫抖。
何媽伸著手想要摸何敏的臉,手還沒碰到何敏就躲開了。
“何媽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可你都為小軍流過一個孩子, 就你那小身體,以後能不能懷上孩子都是問題!”
“ 我讓你和小軍在一起是為了你好,你還不領情了!”
“何同志,你還記得你兒子第一次和何敏在一起是甚麼時候?後來他們有發生過幾次關係? 何敏是在哪一年流的孩子?”
這話一下子把何媽給問懵了。
何媽張著嘴半天,又胡說八道:“ 第一次就是,就是在何敏十八歲那年!”
“哎呀,丁公安你也是男人,這床上那點事情我哪記得清楚具體時間, 流產就是去年的事情!”
“你確定?”
平淡無奇的三個字,何媽卻打了個寒顫。
一股不好的預感爬上心頭。
“我……”
“汙衊誹謗會關進去還要賠償對方精神損失費, 如果何敏同志告你兒子強姦,你兒子可是會被吃槍子的!”
聞言,何媽差點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 沒,沒有,是我,是我胡說八道!” 回過神來,何媽就立刻改口。
“丁公安,剛才那些話都是我胡說八道,我兒子和何敏甚麼關係都沒有,何敏還清清白白的!”
話都沒說完,她已經跑到了巷子口。
何歡掐了何敏的手心一下。
下一秒,何敏雙眼一閉就要暈倒。
何歡哇地一聲哭了,瘸著腿抱著何敏。
“姐, 姐!”
可是她太瘦根本抱不動何敏。
看著姐妹兩個人都要摔倒,丁振興一把抓著何敏的胳膊。
一拉一拽把姐妹倆拉了起來。
何歡順勢推了何敏一把,何敏撞到丁振興的懷裡。
“丁公安,能不能麻煩你把我姐姐抱進屋裡?”
何歡細長的眼睫毛上掛著眼淚,看起來要比何敏堅強許多。
丁振興想拒絕,看到何歡瘸著腿。
何敏雖然瘦但是何歡的確抱不動。
打橫把何敏抱起來。
何歡拖著瘸腿跟在丁振興後面。
“ 丁大哥,這個屋,你把我姐姐放在這個屋就行!”
何歡搶先一步,給丁振興掀起門簾。
丁振興把何敏放在鋪著碎花床單的雙人木頭床上。
一回頭就看見何歡一手拿著紅色高低櫃上的暖水瓶,一手拿著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倒了一杯熱水。
“丁大哥,辛苦這麼久了喝口熱水!”
何歡倒了半杯熱水,雙手捧著遞給丁振興。
丁振興看了一眼:“ 不用了, 明天上班我給你們這邊的街道辦和公安打個招呼,讓巡邏隊的多注意你們這!”
“你姐姐應該就是氣血攻心暈過去了, 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沒甚麼事我先走了!”
丁振興邁開長腿就要離開。
何歡拖著瘸腿擋在門口:“丁公安,要不是您一直幫我們,我和我姐姐可能早就不在了!”
“ 之前我姐姐本來要請你吃飯 ,你說你沒時間不方便,難道喝杯熱水也不行嗎?”
何歡仰著頭,看著丁振興的眼神清澈如泉水,沒有絲毫的懼怕。
丁振興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還冒著熱氣的熱水。
這姑娘還沒有十八歲, 應該不會有那麼多複雜的想法。
丁振興從杯子上面接過水杯,使勁地搖晃著。
感覺不是那麼的熱了,他仰頭喝了一大口。
“ 謝謝!”
何歡把水杯接過去,臉上還是那副得體的笑容看著丁振興。
丁振興蹙了蹙眉頭:“晚上把門窗都鎖好!”
“ 我知道了,謝謝丁大哥!”
何歡故意拖著腿去放水杯。
耳朵豎起來聽著身後的動靜。
她買的藥可是之前從一個下鄉的老大夫手裡尋來的, 這老大夫祖上可是皇室的御醫。
老頭說這藥就跟酒似的,藥性很大。
只要一點點藥量就能悶倒一頭驢。
最重要的還是無色無味。
為了不讓丁振興懷疑,她可是特意提泡在暖水瓶裡。
一步兩步三步……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何歡一下子慌了,拔腿就往門外跑。
等她追到門口, 丁振興已經騎著腳踏車走了。
她雙手做成喇喇叭狀大聲地喊了兩聲。
西北風呼呼的風聲掩蓋了她喊叫的聲音。
“歡歡,丁大哥是不是已經把藥喝了?” 何敏追出來,一臉慌張。
何歡這會也害怕了。
“我把藥放在暖水瓶裡衝好了,那大夫給我說藥效立竿見影!”
“媽的,我被那死老頭子給騙了!”
聽到被騙了,何敏反倒是鬆了口氣:“被騙了也沒事,只要丁大哥沒事就行!”
“歡歡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得罪了丁大哥就沒人能保護我們了!”
“姐,你在家待著,我出去看看!”何歡不放心地追出去。
丁振興騎著腳踏車走到半路,就感覺口乾舌燥。
就像是發燒了一樣,身體裡面滾燙。
他把大衣的扣子全部解開,冰冷的西北風順著衣服領子使勁地往裡面灌。
他卻覺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