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芳一早接到訊息嚇壞了,這會端著搪瓷盆,小心翼翼地說:“媽,二,二哥被抓進公安局了!”
“甚麼?”高秀芝一聲尖叫,用力地打翻了李春芳手裡的盆子:“你二哥不是去找黎姝的麻煩,怎麼可能被關到公安局了?”
李春芳添油加醋地說:“媽,是黎姝早就有了二心,她的那個學生薑予安是從京市來的,她結婚了愛人是軍人!”
“她男人挺厲害的一直派人盯著黎姝,二哥剛到廠子他們就到了,那個野男人就報警把二哥抓進去了!”
高秀芝一巴掌狠狠地拍著床頭櫃,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
粗噶的蘇市方言混合著普通話,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屋頂:“黎姝這個賤人真以為自己有靠山了,不把我們林家人放在眼裡!”
“打電話,你現在就打電話讓林序章那狗東西回來,你給他說他要是不回來,我現在就去他單位鬧!”
李春芳立刻去給林序章打電話,林序章的電話一直佔線中。
黎姝送走了霍景深和姜予安之後,喝了口水就趕緊給林序章打電話,說了一下林序明被抓進去的事情。
雖然林序章一直對她很好,黎姝心裡清楚,林序章對她再好,他和林序明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果然,林序章聽到林序明被公安局帶走,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
林序章的反應在黎姝的預料之中,可黎姝的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黎姝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攥緊:“我知道你怪我沒和你商量,情況緊急我也來不及和你商量!”
“今天要不是姜姜的愛人來了,我現在可能已經躺在了醫院!”
黎姝溫柔的聲音帶著幾分寡淡和失望。
電話那頭的林序章聽出黎姝的失望,低沉的聲音響起:“阿姝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是在想怎麼面對我媽!”
“嗯!”黎姝不想和林序章糾結這些小事,說了一句“沒甚麼事”就掛了電話。
黎姝盯著電話發呆,直到繡房那邊打來電話,說是掛在店裡的旗袍已經賣空,她才回了神。
交代車間主任照看好廠裡的事情,又趕緊回了繡房。
林序章前腳掛了電話,後腳電話又響起來。
他還以為是黎姝打來的電話,遲疑了一會在電話快要結束通話的時候才拿起來:“阿姝……”
“三哥,是我,春芳!”
李春芳抱怨地說:“三哥,是不是黎姝給你打電話通風報信,說她把二哥送進了公安局!”
“她還有臉給你打電話通風報信,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因為一點小事就把二哥關進去,她根本沒把我們當成一家人!”
林序章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疲憊瞬間被不耐和煩躁取代,聲音冷得像冰:“李春芳,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黎姝沒有把序明送進公安局,是二哥自己去製衣廠鬧,還威脅黎姝,正好被姜予安的愛人撞見,人家才報的警,全程都是依法辦事!”
電話那頭的李春芳被他吼得一哆嗦,卻依舊不服氣,嘟囔著嘴,添油加醋地反駁:“三哥,你怎麼就不信我呢?明明就是黎姝早有準備想借機會收拾二哥,好徹底把咱們林家踢出去!”
“她一個孤女,要是沒有咱們林家幫襯,能有今天的製衣廠和繡房?現在倒好,翅膀硬了,就開始反過來欺負咱們林家了!”
“我再說一遍,閉嘴!”林序章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怒火:“黎姝是甚麼人,我比你清楚!”
“她從來沒有對不起咱們林家,這些年她為了製衣廠,沒日沒夜地打拼,廠裡的工人哪個不敬重她?二哥是自己犯了錯,怪不得別人!”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我現在就回去。”
李春芳見被罵了也不敢還嘴,只能不情不願地應道:“媽,這會在氣頭上,一會回來媽說甚麼你就答應!”
“回頭你要好好說說黎姝,讓她趕緊把二哥救出來,不然咱媽真的要去製衣廠鬧了,到時候毀的可是她自己的名聲和廠子!”
“不用你教我。”林序章冷冷丟下一句話,直接掛了電話。
聽筒“啪”地一聲砸在機身上,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他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緊皺成一團,眼底滿是疲憊和為難。
一邊是深愛多年的妻子,一邊是親哥哥。
林序章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他不敢耽擱,匆匆拿起外套就快步衝出辦公室,推出二八大槓腳踏車,急匆匆地往林家小院趕去。
而林家小院裡,高秀芝正坐在床頭,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嘴裡不停咒罵著黎姝:“黎姝這個賤人!狼心狗肺的東西!”
“靠著我們林家發家,現在竟敢聯合外人抓我兒子,我非撕爛她的臉不可!”
李春芳小心翼翼地勸著,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媽,你彆氣壞了身體,三哥已經答應馬上回來了!”
“等他回來,咱們就逼著他把二哥放出來,黎姝要是不答應,咱們就去製衣廠鬧,讓她沒法開工,看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鬧!必須鬧!”高秀芝猛地拍著床頭櫃,力道大得讓床頭櫃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我不僅要去製衣廠鬧,還要去她的繡房鬧!”
“讓全蘇市的人都知道,她黎姝是個忘恩負義的孤女,靠著我們林家上位,反過來還要害我們林家的人!”
“我要讓她的旗袍賣不出去,讓她的繡房徹底關門!”
李春芳連忙點頭附和:“媽,就得這麼治她!”
“她以為有個軍人靠山就了不起了?咱們林家也不是好欺負的!等三哥回來,咱們就一起去,看她還敢不敢嘴硬!”
李春芳心裡打著算盤,若是能把製衣廠攪亂,說不定能趁機把她兒子媳婦都塞進廠子裡當個小領導。
黎姝還不知道林家因為林序明被抓進去,亂了套。
她剛到繡房,繡房的張姐就笑著迎上來,語氣裡滿是歡喜:“黎師傅,您可來了!咱們掛在店裡的新款旗袍,一上午就賣空了,還有好多顧客來問,甚麼時候能有貨,都願意交定金預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