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霍景深神色淡淡。
蘇漾看向副駕駛位的姜予安,淡淡點頭,目光又落在霍景深身上。
“昨天聽我爸說你媳婦要高考,我挺震驚的,不是笑話你媳婦,就是你媳婦小學二年級的學歷,聽說夜校也才上了大半年,就敢參加高考,咱們整個軍區都是獨一人!”
蘇漾聲音淡淡的,聽著好像沒有嘲諷的意思,可落在姜予安的耳朵裡就不舒服。
“小姨,你說她竟然是小學二年級的學歷?”一個紅色格子裙的小姑娘尖聲叫著:“不是,嬸子你開玩笑吧?你一個小學沒畢業的人來參加高考!”
“這不是打我們這些十年寒窗苦讀的學生的臉!”
蘇殷紅抱著准考證,上上下下把姜予安打量了一番,眼裡都是鄙視。
“雖然高考恢復沒幾年,國家鼓勵大家考大學,但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考大學!”
“嬸子,我看你都是三十多歲的老幫菜了,就別和我們這些高考生湊熱鬧,還是回家帶孩子去吧!”
“殷紅,怎麼說話呢?”蘇漾看到霍景深變了臉色,這才不不緊不慢地出聲打斷:“霍團長,姜同志你們大人不急小人過,別和我侄女計較,這孩子從小被我哥嫂嬌生慣養,說話從來沒個把門的!”
“是挺沒教養的!”
蘇漾話音未落,就聽到姜予安的嘲諷。
蘇漾難以置信地看著姜予安。
上次在醫院,她故意出現在姜予安的面前,作為女人,她不相信自己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看姜予安時,姜予安會不問霍景深她是誰?
既然她知道她是參謀長的女兒,那就該知道殷紅是霍景深領導的孫女。
她這是一點都不為霍景深考慮?
姜予安神色淡淡的看向蘇漾:“孩子不懂事蘇大夫也不懂事嗎?明明孩子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蘇大夫就可以阻止,為甚麼要等孩子說完才阻止?”
“蘇大夫是藉著您侄女的嘴把你的心裡話說出來了吧?”
蘇漾:“……”
不是說這女人是個軟柿子,怎麼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意思。
蘇殷紅看姑姑臉色不好,再次開口:“你別以為你是團長的媳婦就可以胡說八道,我爺爺還是參謀長,我……”
“你爺爺你爺爺,張嘴閉嘴你爺爺,你爺爺是參謀長又不是你,你除了會拿你爺爺的身份嚇唬人,你還會幹甚麼?”
“殷紅是吧,能來參加高考沒有十八也有二十了吧!作為一個成年人,你連自己的腦子都沒有,我看你這十年書白讀了!”
姜予安聲音淡淡,可任誰都能聽出來她的嘲諷。
“你……”
“殷紅,你閉嘴!”
蘇殷紅還想說甚麼被蘇漾打斷。
蘇漾看姜予安的神色變了。
看來她是小看這個女人了。
“姜同志,我替我侄女給你道歉,可能是你以前受的傷害太多所以容易把人想的太壞,剛才我是走神了,沒聽到我侄女說甚麼!”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
蘇漾姿態放的很低,只要她的姿態放低,霍景深就會看出來姜予安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人。
時間長了,自然就會討厭姜予安了。
“蘇大夫,我覺得你的理由並不充分,所以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姜予安再次開口。
蘇漾愕然,無措的目光看向霍景深:“霍團長,您看……”
“蘇大夫您甚麼意思我們都清楚,請你帶著你侄女離開,不要打擾我和我愛人!”
霍景深聲音冷的就像是冰渣子,直接趕人。
蘇殷紅憤憤的瞪著姜予安:“想讓我給你道歉,做夢!”
“姑姑我們走,不就是一個團長有甚麼了不起,反正你們軍區都傳開了,到時候她沒考上大學,看大家怎麼笑話她!”
蘇殷紅強硬的把蘇漾拽走。
蘇漾知道再留下會很丟臉,半推半就的跟著蘇殷紅走了。
“小樣,姑奶奶吃了那麼多苦頭,要是再不長點腦子,我這腦子可以不要了!”姜予安得意地翹起嘴角。
聽到旁邊男人的笑聲,一記刀子眼瞪過去:“還笑,都是你惹出來的!”
“剛走了一個桑念又來一個蘇漾,我們娘四個要是出了甚麼事,我絕對不放過你!”
姜予安不解恨的掐著霍景深腰上的肉。
結果霍景深腰上的肉太結實,掐了半天沒掐動,還把自己的手指頭弄疼了。
“霍景深都怪你,都怪你!”姜予安氣得捶他。
霍景深一臉寵溺的看著她,看她不解氣還把衣服撩起來,擠出來一點肉讓她掐。
走了很遠的蘇漾忍不住回頭,就看到這一幕。
在旁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寵溺的看著身邊的女人。
她在鬧,他在笑。
蘇漾眼睛一下就酸了,心裡更是像堵著一塊大石頭。
壓得她喘不過氣。
當年爸爸曾經撮合她和霍景深,她一眼就看上了他,可他卻以年輕還不想結婚拒絕了她。
她信了!
可是轉眼,他就和一個鄉下的女人結婚。
他們結婚那天她偷偷去了,她看到霍景深冷著臉,可別人要婚鬧姜予安的時候,他護著她。
那一刻,蘇漾就知道她輸了。
可是她不甘心,明明是她先遇到霍景深的,為甚麼霍景深選擇了別的女人。
她不吃不喝把自己關在家裡三天,還沒從失戀中走出來,就聽到霍景深執行任務的訊息。
知道他們分開的那一刻,她是開心的。
她想著姜予安是個農村來的沒有文化的女人,剛結婚就分開,等霍景深回來他們一定會鬧矛盾。
誰知道霍景深一走就是十年。
他們只是在一起三天,姜予安就懷上了霍景深的孩子,還是雙胞胎。
再後來霍景深犧牲的訊息傳回來,她說不出甚麼感覺,再後來在家裡人的介紹下和周成光結婚了。
大概是沒有愛情,婚後的日子就像是白開水一樣,一點滋味都沒有。
結婚七八年了還沒有孩子,周家的人都說是她的問題,還說如果她今年再懷不上孩子,就讓周成光和她離婚。
聽到離婚的那一刻,蘇漾發現自己竟然有種解脫的感覺。
她的注意力又放在了霍景深的身上。
所以她今天特意來送殷紅高考,就為了見霍景深一面。
姜予安感覺到有人盯著她,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遠處的蘇漾。
她掐著霍景深的脖子逼問:“上次話沒說完,蘇漾結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