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振林沒好氣的說:“你大字不識一個的女人懂甚麼,孫子和孫女是不一樣的,那混賬東西就是再混賬也是我的第一個孩子,他的兩個孩子是我們霍家的長子長孫!”
宋玉珍氣的心疼,她就知道霍振林是個白眼狼,嘴上說著心裡只有她,可藍慧妍都死了多少年了,霍振林還不讓她丟掉屬於那個賤人的東西,她給他生了一雙兒女,他卻瞎了眼,一點都看不到,眼裡只有霍景深和霍婷這兩個孽障。
早知道當年就該把他們一起弄死,讓他們母子三人黃泉路上做個伴。
眸光一轉,宋玉珍想到姜予安的孃家人,聽說是個吸血鬼,姜予安現在過上了好日子,也該讓她的孃家人享享福!
宋玉珍給霍振林倒了杯熱水:“行了,你也別生氣了,我還不是心疼你,隨口那麼一說!”
“景深是你兒子,他那倆孩子你肯定是要認的,既然景深這邊不讓咱們見孫子,那咱們就從他丈母孃那邊下手!”
“甚麼意思?”一早晨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霍振林正口渴的厲害。
這熱水瓶應該是不保暖了,水是溫的,他一口氣喝了一大口。
宋玉珍說:“我上次來的時候不是打聽了,聽說姜姜的父母是她的養父母!”
“農村人肯定重男輕女,更何況姜予安又不是他們親生的,我覺得姜予安和她養父母鬧得再難看,總不可能不認把自己養大的人!”
“咱們象徵性的買點東西過去看看,農村人眼皮子淺,給點好處就跑的屁顛屁顛的,再說了咱們可是從滬市來的,攀上了咱們這樣的親家,他們肯定偷著樂!”
“那咱們也不知道他們住哪?”霍振林動了心思。
宋玉珍一看有戲就說:“你先在招待所待一會,我去外面打聽一下,景深犧牲十年活著回來肯定是大事,我記得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家屬院旁邊還有個舊的家屬院,那邊肯定能打聽到!”
宋玉珍從招待所出來後,憑著記憶來到舊家屬院,隨便找了個人就打聽到姜家的位置。
宋玉珍原本以為姜家是農村人,沒想到竟然就住在街上,只不過位置沒有這邊家屬院好而已。
聽說姜援朝是屠夫,宋玉珍就有點害怕,特意多買了一些東西。
她一路找到姜家,王金花坐在廚房門口,一邊摘菜罵罵咧咧:“你們一個個都餓死鬼投胎,老孃是欠了你們,一天天的就掙那麼三瓜倆棗,還想頓頓吃肉,你當現在是以前!”
“想吃肉你們就去找姜予安,那個賤蹄子自從男人回來後,吃好的穿好的,前兩天中秋節都沒回來看老孃,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王金花氣的心口疼,一開始她以為把錢還給姜予安,他們家六個大人只有她不掙工資,生活應該和以前沒甚麼改變。
可是姜玉貴這狗東西,竟然欠了那麼多錢,還預支了工資,至少半年內,他們家就玉喜兩口子和老頭子掙錢。
可玉喜媳婦肚子裡懷了一個,那可是他們姜家的命根子,這一天天的要吃好喝好,過些日子肚子裡的孩子生出來,又添了一張嘴。
他們兩口子掙的那點工資,還不夠養活他們一家子的,那她這個當孃的就要補貼他們。
想到家裡哪哪都要花錢,王金花就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從前再差的時候也是隔一天就吃一頓肉,現在一個星期半個月才吃一頓肉。
從前她割肉都是兩斤一頓吃完,現在是一斤還要分好幾頓吃,每個人能沾點肉星子就不錯了。
王金花覺得她又不是沒有給他們吃肉,就是比以前吃的少一點而已,玉貴那個狗東西天天拉著臉。
現在這一切還不都是他造成的,但凡他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霍景深也不會發現。
王金花罵的口乾舌燥,兩個屋裡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玉珍站在大門口,看著那滿院子的雞屎,院牆邊堆得亂七八糟的柴火,一根鐵絲做的晾衣繩從東頭拉到西頭,男人的褲衩子女人的背心都搭在一起。
宋玉珍深吸了一口氣,敲門:“同志您好,請問這裡是姜援朝同志家裡嗎?”
溫柔的聲音落在王金花耳朵,王金花感覺自己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她把放在腿上的圓形淺口篩子隨手放在門檻上。
“你找誰?”王金花一雙小眼睛,飛快的把來人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
看到來人穿的講究,一頭短髮燙卷,外面穿著駝色的毛呢大衣,左手提著黑色像餃子一樣的皮包,右手提著一個尼龍網兜。
雙手在衣服上擦著,人已經笑呵呵的走過來:“同志,你找我們家老薑啥事?”
來人還沒靠近,宋玉珍已經聞到了一股臭韭菜的味道。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面上勉強保持著笑容:“你好,我是景深的母親!”
景深?
那不就是霍景深的親媽?
王金花眼睛嗖的亮的就跟手電筒似的:“原來是親家母啊,快請進來,話說這倆孩子結婚十多年了,咱們兩親家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嗯嗯!”宋玉珍耐著性子說:“我就不進去了,這不是國慶的時候,景深帶著小魚回去看我們,他爸突然倔脾氣上來就說了景深兩句,景深就和他爸吵起來,我們也沒見著小魚!”
“這孩子從小跟著他外公外婆長大,他這次回來把他外公外婆也帶回來,剛才我們去的時候又吵起來,還是沒見到孩子,我家老霍想孫子想了很多年了,我這趟來是想讓你去霍家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讓我們見到兩個孩子!”
宋玉珍儘量把話說得委婉,想讓這女人去找霍景深的麻煩。
她這趟來就沒想著見兩個孩子,她要讓霍景深和老霍最好斷絕關係,以後霍家的一切都和霍景深沒關係。
王金花兩個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宋玉珍手裡的東西。
宋玉珍恍然大悟一般,把手裡東西遞過去:“親家母,我們是剛下火車,也不知道你們這裡哪有賣東西的,就隨便買了這點,您別嫌少!”
王金花立馬把東西抱在懷裡,兩瓶罐頭,一瓶麥乳精,還有一把掛麵,這可都是好東西。
這女人聽著一口的滬市口音,她早就聽說那邊人小家子氣,現在這麼一看果然小家子氣。
“沒問題!”王金花露著一口黃牙保證:“您就放心把這事包在我身上,不過今天天要黑了,我還要做飯怕死不行了,親家母要是不嫌棄的話就進來吃個飯,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我閨女!”
宋玉珍嚇得忙擺手:“不用了,我家老霍還在招待所等著我,我們就住在景深他們家屬院旁邊的招待所,你明天要是把小魚帶出去了,直接帶過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