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
霍婷走了,宋玉珍覺得家裡的空氣都新鮮了。
她指揮著保姆:“吳媽,你去樓上把霍婷的房間收拾乾淨,等霍婷的宿舍申請下來搬出去後,這房間騰出來給珊珊住!”
“珊珊的房間小不說還是在北面,一天到頭都曬不到甚麼太陽,我早就想讓珊珊和霍婷換房間!”
“一會你把霍景深的房間也收拾出來,霍景深都死了這麼多年了,該收拾出來回頭給景行當婚房了,你把房間裡他們用過的東西該扔的扔,都是一堆破爛不要捨不得!”
宋玉珍翹著二郎腿,吃著橘子發號施令。
霍珊聽到動靜從樓上跑下來,衝到她懷裡:“媽,真的嗎?你真的要把霍婷的房間收拾出來給我,萬一她又給我爸告狀,我爸和你吵架怎麼辦?”
宋玉珍把一瓣橘子塞到女兒嘴裡:“你爸現在只聽我的話,我看霍婷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她要是聽話懂事點就把房間給你,她要是非要鬧,那我就讓你爸把她趕緊嫁出去!”
霍珊把嘴裡的橘子嚥下去:“媽,說起來嫁人,我哥單位他們那個科長我覺得就挺不錯的,雖然是胖了點頭上沒頭髮,但是人家好歹是報社的主任,住在樓房裡,一個月的工資就六十多塊錢!”
“霍婷從小就對你沒大沒小,不把你放在眼裡,聽說那主任的上一個媳婦就是被他媽折磨死的,霍婷就要那樣厲害的人來治一治!”
宋玉珍皺起眉頭:“你說的是郭主任?霍婷今年二十五,郭主任比霍景深還要大兩歲,還有三個孩子,就算你爸同意這門親事,藍家人也不會同意的!”
霍珊不以為意的說:“不同意又怎麼樣,他們要是真在乎霍婷,怎麼不把霍婷接過去,說白了還是不在意!”
“你忘了十年前霍景深去世,你把他撫卹金拿來一大半的事情,還有霍景深結婚的事情,至今藍家人不是都不知道!”
“珊珊!”
宋玉珍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看到吳媽不在樓下,壓低聲音:“以後這種話千萬不要在家裡說,萬一讓你爸知道了!”
霍珊被嚇了一跳,撿起掉在地上的橘子:“媽,你到底在害怕甚麼?就算我爸知道了又怎麼樣,你你們都結婚二十多年了,難不成我爸還能為一個死了的人和你離婚!”
霍珊覺得不可能,就算他爸心裡還有霍婷他媽也只是一點點,他爸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她和大哥身上。
宋玉珍眉心骨突突的跳著,想到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她就感覺頭皮發涼。
到底是做了見不得光的事情,哪怕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年了,她還是會心虛害怕。
“玉珍你看誰回來了!”霍振林高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宋玉珍連忙坐起來:“一會見到你爸不要胡說八道,你趕緊上去把吳媽叫下來!”
霍珊衝宋玉珍撇了撇嘴角上樓了。
“老霍,你帶誰回來了,聽著聲音這麼……”
宋玉珍看到跟在霍振林身後的男人,怔住。
瞳孔猶如地震了一般。
霍振林給霍景深解釋:“你們都說你阿姨對你們不好,可你看看你阿姨見到你都高興地說不出來話了!”
霍景深稜角分明的俊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一雙黑色的眸子沉如水。
就是這張沒有生氣的臉,讓宋玉珍感到了一股寒意。
她不受控制的打了個激靈。
霍振林看她半天沒回過神,叫了一聲:“玉珍你是不是高興壞了?我在火車站看到景深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眼花了!”
宋玉珍看著死而復生的霍景深,猶如看見了重生的厲鬼一樣,止不住的吞嚥口水,嘴上還心虛的說:“景,景,景深,你,你竟然沒死?”
話一出口,宋玉珍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景深,阿姨不是那個意思,阿姨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不是,阿姨不是盼著你死,阿姨是……”宋玉珍是越著急越不會說話:“反正阿姨就是很開心你能回來!”
“是嗎?”霍景深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宋玉珍心裡當即咯噔一下,心裡發毛。
一股不好的感覺爬上心頭。
宋玉珍攥著拳頭:“嗯,你說你這孩子既然活著怎麼不給家裡來個訊息,你爸自從知道你犧牲之後,一直悶悶不樂,尤其是上了年紀之後,逢年過節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裡!”
霍震林嗨了一聲:“你說你說那些幹甚麼,景深回來是好事,你趕緊和吳媽去菜市場買些景深愛吃的菜回來,打電話把珊珊和景行都叫回來,咱們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我記得景深最愛吃麻婆豆腐,紅燒肉,還有芹菜炒豆乾,你買完菜回來的時候路過國營飯店記得買點回來,再買兩瓶酒,我們爺倆好好喝一杯。”
“行,我這就和吳媽去買菜,你帶景深先進屋聊著,珊珊本來就在家,我讓珊珊把景深那屋收拾出來!”
宋玉珍心慌的不得了,她剛讓吳媽把霍景深和霍婷的房間收拾出來,這霍景深就回來了,希望吳媽不要把霍景深房間裡的那些破爛古董認出來。
結果,怕甚麼來甚麼。
宋玉珍剛上了臺階,一隻手抓著綠色的門把手。
就聽院子裡咚的一聲。
“媽,霍婷房間裡的這個破箱子放了好些年了,我早就看不慣想扔了,你讓開一點別砸到你,一會讓吳媽丟出去,或者送給誰家劈了燒火去!”
一個檀木色,好多地方掉了漆的木頭箱子從二樓的窗戶丟下來。
四散開來。
隨之,巷子裡的東西四處滾開。
一個粉色的紅藍格子布娃娃滾到霍景深的腳邊,緊接著是一個木頭彈弓,上面的皮筋早已經斷掉。
霍景深彎腰撿起來。
宋玉珍看到這一幕,魂都嚇出來了。
“景,景深,不是你想的那樣,珊珊不知道這是婷婷最寶貝的東西,我現在就把東西收起來,讓珊珊滾下來給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