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延誤了,六點半的時候才慢慢停下來。
霍予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竄動的人頭,莫名的緊張起來。
他在人群裡快速地掃了一眼,沒有看到和詐屍爹長得有點像的人,鬆了口氣。
“老霍看在我是第一次見你家人的份上,一會不管他們說你罵你還是打你,你一定要忍著,否則你會失去我這個可愛的兒子!”
下車前,霍予把自己的小手塞到霍景深手裡,再次叮囑。
霍景深點頭之後又深吸了一口氣。
十幾年沒回來了,其實他也緊張。
站臺上。
藍展鵬看著一個勁的往人群裡面衝的老太太老爺子,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忽然來個人把這倆老寶貝給撞倒了。
“爸媽你們就在這裡等著,這麼多人小心一會撞到了,我去裡面找景深!”
藍展鵬一左一右拽著老太太老爺子,把倆人交給妹妹霍慧靜和霍婷。
老太太眼巴巴的看著人群:“慧靜啊,我怎麼這麼緊張,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霍慧靜一摸,老太太的手心裡全是汗。
“媽,你就是太想念景深了,你和我爸在這裡冷靜冷靜,一會見到景深不要太激動!”
老太太心酸:“自從你姐姐走了之後,景深和婷婷就是我和你爸的精神支柱,我們還沒從你姐姐去世的痛苦中走出來,又傳來景深去世的訊息,我和你爸差點就撐不住了。
霍慧靜紅了眼眶:“所以以後你和我爸要好好聽話,生病就吃藥,不舒服了就去醫院,藍媽不是說了景深前兩天才惹姜姜生氣,這小子從小就不會哄女人,你要是和我不幫看著點,萬一景深再離婚了!”
“以後你就再也別想見到安安和小魚了!”
“趕緊呸呸呸,烏鴉嘴,你看看你說的都是甚麼屁話!”老太太黑了臉。
霍慧靜哭笑不得,伸著脖子往人群裡看。
一眼望去,烏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天南海北的人穿甚麼的都有,每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要麼是編織袋要麼是揹簍,沒有幾個人輕裝上陣。
霍景深左手提著行李袋,右手牽著霍予。
一雙黑色的眸子在人群裡搜尋著。
快要被人群推到站臺前面,霍景深一眼看到了人群裡的藍展鵬!
“小舅!”霍景深聲音發啞。
就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找人的藍展鵬,猛地聽到熟悉的聲音。
整個人僵住。
回過神,他迫不及待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穿著綠色軍裝的霍景深。
“景深!”藍展鵬紅了眼。
兩人都往對方走,幾步就走到跟前。
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藍展鵬用力的拍著霍景深的後背:“你說說你一走就是十年,你知不知道我們知道你犧牲後,心都碎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藍展鵬聲音沙啞,霍景深紅了眼眶。
霍予歪著頭看著兩個馬上要哭起來的大男人,歪頭看著藍展鵬,細聲細語的說:“舅姥爺你們要不要換個地再哭,好像擋道了!”
藍展鵬一垂眼就對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你就是小魚吧!”藍展鵬鬆開霍景深,就把霍予抱起來:“不愧是我們藍家的孩子,長得和我們藍家人一模一樣!”
霍予彎著嘴角,露出八顆牙齒。
大哥說是這是最標準的假笑,伸手不打笑臉人,只要他笑總不會出錯。
藍展鵬稀罕的捏著霍予的小臉蛋:“聽你爸說你馬上都要十歲了,我抱著感覺還不到六十斤,太瘦了!”
“嗯嗯嗯!”霍予使勁點頭:“主要是老霍同志不靠譜,結婚三天就跑路,扔下我媽和肚子裡的我,要不是外婆在地下保佑我和大哥,我和大哥可能剛生下來就和外婆去下面團聚了!”
霍景深:“……”聽著霍予那討好的話,眉心骨突突的跳著。
藍展鵬狠狠地瞪了霍景深一眼:“對,都是他的錯,結婚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告訴我們,但凡他和我們說了,這些年有我們照顧著你們,你們也不會吃這麼多苦!”
“你外祖父外祖母都在前面等著,一會你和他們告狀,讓他們好好教訓老霍!”
霍予滿意的點點頭,還丟給霍景深一個挑釁的眼神。
他還拍了拍胸脯,那意思我以後也是有人撐腰的人了。
藍家人個子都高,一米九的藍展鵬走在人群裡就特別顯眼。
老太太看見藍展鵬肩膀上坐著個孩子,眼睛一下子瞪大:“老頭子你快看,展鵬肩膀上坐著個孩子,那孩子和景深小時候一模一樣,一定就是小魚!”
藍家人齊刷刷的朝藍展鵬看去。
“爸媽,我把人接到了,小魚快叫外祖母外祖父!”
很快,藍展鵬就走到老太太跟前。
他把霍予從肩膀上抱下來,抱在懷裡。
霍予彎著嘴角甜甜的叫人:“外祖母好,外祖父好!”
“好好好,真好!”老太太紅了眼。
“外婆!”跟在後面的霍景深叫了人。
老太太白愣了霍景深一眼,拉著霍予的小手:“老頭子不要搭理那王八蛋,我們今天來是接小魚的!”
“那王八蛋不是要和我們斷絕關係,讓那王八蛋愛哪去哪去!”
老太太嘴上這麼說著,餘光一直偷看霍景深。
看到霍景深那王八蛋一直跟在他們後面,滿意的點點頭。
這孫子還算是有點眼力見,知道她是故意這麼說,這孫子還能要!
霍景深本來心裡酸酸的,聽到外婆的話又勾起嘴角。
藍慧靜緊緊地抓著霍景深的手,看著這個和自己親姐姐有六七分相似的兒子,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好一會,她才哽咽的說道:“你這孩子還活著,你外婆接到你電話那天整整一晚上都沒睡,第二天就心臟不舒服進了醫院!”
“你外婆還以為自己做夢了,一覺睡醒你又不見了!”
藍慧靜不敢鬆開霍景深的手,害怕一鬆開景深就像姐姐當年一樣離開。
親眼看到孫子活著回來,老太太和老爺子彎了很多年的腰挺的筆直。
一家人來往的人群裡擠出來,直奔停車的地方。
“景深!”驀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十分的不確定。
驟然響起。
所有的人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