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是在盯著我看吧?我身上有甚麼問題嗎?”姜予安反問。
霍景深笑出了聲:“剛才一抹陽光恰好落在你身上,而我對你記憶還停留在十年前,突然發現你變化很大!”
姜予安自嘲的說:“十年前我是個青澀懵懂的小姑娘,十年後我是經歷過社會毒打的,三個孩子的母親!”
“如果一個女人有了孩子後還能保持少女的純真,那一定是她嫁的那個人會養花!”
“我……”
“我想問問你舊房子已經上報給你們領導收回去了嗎?”
霍景深才說了一個字就被姜予安打斷。
“嗯,那天你說了之後我怕姜家人趁著我們不在,會據為己有,我就和領導說了,有甚麼問題嗎?”
姜予安差點就哭了。
她是該誇霍景深辦事效率高呢,還是該誇他是一點也不為她留後路?
姜予安不知道,霍景深就是怕她突然又反悔,又帶著孩子搬回去,所以回去就告訴領導把房子收回去。
他已經過了十年的分居生活,既然回來了,他就再沒想著和他們分開。
姜予安咬著嘴皮子,半天才擠出來一句:“沒甚麼,就是提醒你一聲!”
霍景深隱隱覺得姜予安又想著搬回去了,看來他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情。
本來猶豫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訴她,霍景深看到猶如驚弓之鳥的姜予安,還是決定告訴她。
他們倆現在幾乎沒有感情,他覺得一旦他對她有所隱瞞,他們的感情就會分崩離析。
姜予安起身要走,霍景深說:“我也有事要和你說!”
姜予安隨意的看了他一眼,拉開椅子坐下。
滿腦子都是舊房子沒了事情。
以至於只看見霍景深嘴皮子上下在動,沒有聽到他說甚麼。
直到聽見霍家人三個字,姜予安的神色才漸漸凝重起來。
她詫異。
雖然她不小心聽到霍景深的那通電話,但她以為霍景深會瞞著她,周至少不會這麼快告訴她。
霍景深的坦然讓姜予安覺得心虛。
她好像把霍景深想的太壞了。
霍景深黑色的眸仁鎖在姜予安身上,看她抿著嘴又說:“當年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插手,等過幾天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我帶你回去一趟!”
“外公外婆聽說我有孩子了,他們很高興!”
姜予安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漸攥緊。
她盯著霍景深:“你母親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拿走你撫卹金的是你後媽?”
姜予安想過很多種霍家人不認他們母子的原因,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霍景深這是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
後媽這是把霍景深當做眼中釘肉中刺,那就應該有自己的孩子,後媽巴不得霍景深犧牲,有關前妻的所有事情都和霍家人沒關係!
姜予安一點就透,但是沒說出來。
霍景深看著姜予安眼睫毛動了幾下,猜測她已經想到了一些。
他又說:“應該和你想的八九不離十!”
姜予安抿了抿嘴角:“那你這幾天是真的出差不是回霍家了?”
霍景深眉心骨跳了一下,對上她疑惑的杏眼,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
“你想甚麼!”
男人溫熱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她的秀髮,姜予安感覺心跳瞬間靜止了。
從裡到外的發燙。
霍景深意識到自己竟然沒經過姜予安同意,摸了她腦袋,迅速的把手拿回來。
心虛的垂下眼簾。
“我已經有差不多十五年沒回家了,如果回去肯定會帶上你和孩子!”
他的聲音溫熱的就像外面的太陽,姜予安心裡湧過一絲悸動。
她掐了手心一把,霍景深回來沒幾天,就已經挑撥了她的心絃。
想到自己胡思亂想了那麼多,她也不好看霍景深。
兩個人,一個低頭看著腳指頭。
一個抬頭看向窗外。
誰也沒有看見對方發紅的臉頰。
過了一會,還是霍景深先開口:“工資的事情也有了結果,因為這件事牽扯到姜家人,我想先回來徵求你的意見,組織上再等我的回話!”
“怎麼會牽扯到姜家人?”姜予安猛地抬起頭。
霍景深眉頭緊鎖,拉開椅子坐下。
兩條修長的腿岔開。
“當年霍家人來了之後,姜玉貴應該是看見,或者姜家人託人打聽了我的家庭情況,姜家人應該是以為我是被霍家拋棄的人,所以才為所欲為的欺負你!”
“我查過十年前姜玉貴還是個普通職員,他正好負責老家屬院以及姜家那一片的信件收發,每次匯款之前,我會先給你寫一封掛號信告訴你我給你寄錢了,等這邊郵局收到匯款資訊,會給你開一張取款通知單,你要拿著你的有效證件才能取款!”
姜予安感覺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猶豫的說:“那會不會是你哪裡寫的有問題,那些東西寄出去後又被退回去了?”
霍景深直接否定她的想法:“不會,匯款的時候必須要詳細的寫清楚你所有你的資訊,一旦有問題根本就寄不出去!”
姜予安按著突突跳著的眉心骨。
無意識的咬著嘴皮。
怪不著霍景深犧牲訊息傳回來沒多久,姜家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起來,以前一個月吃不了一次葷腥,後來一個月能吃七八次葷腥。
因為太窮,王金花都打算不讓姜玉喜讀書了,後來忽然就說砸鍋賣鐵都要供姜玉喜讀書。
前些年錄音機貴得要死,但是一毛不拔的王金花竟然給姜玉喜買了一個。
姜玉喜每個月有新衣服新鞋子。
她記得她好像就一個月沒見姜玉喜,姜玉喜就胖了一大圈。
再後來姜家一口氣買了兩輛男士腳踏車,剛開始流行電視機的時候,姜家就買了一臺黑白電視機。
當時可是附近衚衕裡的頭一家。
每天晚上大家吃完飯就去姜家看電視,可讓王金花出了一回風頭。
那時候她忙著照顧孩子,根本沒注意到,還是陳麗芬跑到她跟前炫耀,說她嫁了個好男人,結婚幾年就過上了好日子。
不像她,長得好看嫁得好又有甚麼用,男人是個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