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金源花園1901室的書房還亮著燈。
紫靈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冷光映照著她專注的側臉。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在黑色背景上快速滾動。幾世輪迴積累的技能,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
夏友善很聰明,轉賬用的不是自己的常用賬戶,而是一個海外虛擬銀行的匿名賬戶。但她忘了,在這個數字時代,只要有足夠的技術和耐心,幾乎沒有甚麼是完全隱蔽的。
紫靈繞過一層層防火牆和加密協議,像潛入深海尋寶的潛水員,在資料的海洋中搜尋著蛛絲馬跡。三個小時後,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匿名賬戶的真正歸屬——它透過幾箇中間賬戶的跳轉,最終指向了一個國內銀行的普通儲蓄賬戶。
賬戶主人叫王玲,26歲,自由職業者。
紫靈繼續深入調查。她入侵了王玲的電子裝置——這並不難,王玲的網路安全意識幾乎為零。在膝上型電腦的加密資料夾裡,紫靈找到了一個相簿。其中一張照片讓她瞳孔微縮:王玲和一個男人親暱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某個旅遊景點的摩天輪。
那個男人,正是今天在派出所見到的李強。
紫靈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
她又調取了“楊記新篇”餐廳今天中午的完整監控錄影,一幀一幀仔細檢視。李強和李剛兄弟倆是12點15分進店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從監控畫面看,李剛從一開始就顯得有些不對勁——他臉色蒼白,坐下時動作有些搖晃,李強還扶了他一把。
點餐後,李剛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用手撐著額頭。不到五分鐘,他就趴在了桌子上。整個過程,李強的表情很值得玩味——他沒有第一時間驚慌,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確認有人注意到他們後,才裝出焦急的樣子大聲呼救。
“夏友善...”紫靈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本來井水不犯河水,你非要步步緊逼。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將所有的證據——轉賬記錄截圖、王玲與李強的合影、餐廳監控的關鍵片段——都儲存到加密隨身碟中。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矇矇亮了。紫靈走到窗前,看著城市在晨光中漸漸甦醒。一夜未眠,但她精神很好,眼中是冷靜的決斷。
有些人,不給教訓是不會收斂的。而這一次,她要讓夏友善明白,有些底線不能碰,有些人不能惹。
早上八點,紫靈已經站在了轄區派出所的接待大廳。她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西裝,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妝容精緻但不過分,整個人顯得幹練而專業。
“劉隊長您好。”她向迎面走來的中年警察伸出手,“我是楊真真,昨天我們見過。”
劉隊長與她握手,表情嚴肅:“楊小姐這麼早過來,是有甚麼新情況嗎?”
“我想了解一下調查進展。”紫靈的語氣平靜,“另外...我可能找到了一些關鍵證據。”
劉隊長的眼睛亮了:“裡面請。”
在詢問室裡,紫靈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劉隊長,首先我想問一下,如果經查實是誣告陷害,法律上會怎麼處理?”
劉隊長正色道:“那要看情節嚴重程度。如果是故意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他人,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節嚴重的,可以構成誣告陷害罪,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還涉及其他犯罪行為,比如故意傷害、敲詐勒索等,會數罪併罰。楊小姐為甚麼問這個?”
紫靈從包裡取出隨身碟,推到劉隊長面前:“因為我覺得,昨天的事情可能不是簡單的食物中毒,而是一起有預謀的誣陷。”
她開啟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插入隨身碟,調出證據:“劉隊長您看。這是昨天下午三點,一個匿名賬戶向這個賬戶轉賬五萬元的記錄。收款人叫王玲。”
螢幕上顯示著銀行轉賬的截圖,時間、金額、賬戶資訊一清二楚。
“而這個王玲,”紫靈切換頁面,“是昨天那位李強先生的女朋友。這是他們的合影。”
照片上,李強和王玲笑得燦爛,關係顯然不一般。
劉隊長的表情凝重起來:“這確實...很可疑。”
“還有這個。”紫靈播放餐廳監控錄影,“您看,李強和李剛進店時,李剛已經顯得很不舒服。坐下後只吃了幾口,不到五分鐘就暈倒了。如果是我們的食物有問題,毒性發作未免太快了些。而且...”
她將畫面定格在李強臉上:“您注意他的表情變化。弟弟暈倒時,他不是第一時間檢視弟弟情況,而是先觀察周圍人的反應。這不符合常理。”
劉隊長盯著螢幕,眉頭越皺越緊。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這些細節確實可疑。
“最重要的是時間線。”紫靈總結道,“李剛在我們店裡用餐,如果真是食物中毒,為甚麼在店裡時沒有症狀?為甚麼其他客人都沒事?而且偏偏這麼巧,事發當天下午,李強的女朋友就收到了一筆匿名匯款?”
她看向劉隊長,眼神清澈而堅定:“劉隊長,我認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消費糾紛,而是有預謀的商業誣陷。我請求警方深入調查李強、王玲的社會關係和經濟往來。
劉隊長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站起身:“楊小姐,謝謝你提供的線索。我們會立即展開調查。如果情況屬實...”
他沒有說完,但紫靈懂他的意思。
警察的效率很高。當天上午,李強就被帶回派出所問話。起初他還嘴硬,一口咬定就是餐廳的食物有問題。但當警方出示轉賬記錄、王玲與他的關係證明,並告訴他如果作偽證要承擔法律責任時,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我...我只是拿錢辦事...”四個小時後,李強終於扛不住了,臉色蒼白地交代,“有人給了我十萬塊,讓我帶我弟去那家店吃飯,然後假裝食物中毒...我弟其實有心臟病,那天我給他的水裡加了點藥,讓他看起來像中毒...”
“誰給你的錢?”審訊警察厲聲問。
李強的眼神閃爍:“是...是一箇中間人聯絡的,我也不知道是誰...”
“李強!”警察拍桌子,“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包庇?轉賬記錄我們查到了!王玲已經交代了!”
聽到王玲的名字,李強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癱坐在椅子上,聲音顫抖:“是...是夏小姐...她說只要事成,不僅給錢,還能幫我哥安排更好的醫院...我哥心臟病需要手術,我們沒錢...”
他哭了起來:“警察同志,我知道錯了...可我真的是沒辦法啊...”
筆錄做完,證據鏈完整。下午三點,一輛警車停在了幸福地產大廈樓下。
夏友善正在會議室裡主持專案會議。她穿著香奈兒的經典款套裝,妝容精緻,談吐自信,正在講解新商業綜合體的設計方案。
“這個區域我們要打造的是高階消費場景,所以品牌入駐一定要嚴格篩選...”她的聲音忽然停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來,表情嚴肅。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警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