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漱芳齋內卻是一派歡騰。金瑣執起那塊沉甸甸的出宮令牌,在燈下細細端詳,金燦燦的令牌上,“御賜”二字在燭光中流光溢彩。
“春梅,冬雪,”她轉身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兩個貼身宮女,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明日本公主帶你們出去遊玩一番!你們可要帶好銀子,可別買不起東西哭鼻子呦?”
春梅和冬雪相視一笑,齊聲應道:“公主,奴婢們才不會哭鼻子呢!奴婢們只要陪著公主就好!”
“好了,逗你們的!”金瑣噗嗤一笑,從妝匣裡取出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明日本公主買單!想吃甚麼,想買甚麼,你們只管挑自己喜歡的便是。”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又補充道:“對了,順便問問宮中其他人可有甚麼想要的!本公主可就大方這一次啊!錯過了可就沒了!”
“是,公主!”冬雪歡快地應了聲,腳步輕快地就去徵詢其他宮人的意見了。
春梅則上前一步。輕聲問道:“公主,方才皇上說要帶您南巡,出門在外,東西總要備得齊全些才好?不如奴婢這幾天先為您收拾著?”
金瑣讚許地點點頭:“你考慮得很是。不過此次是微服出巡,低調為主。你看著收拾,不必太過鋪張。”
“是,公主!”春梅領命,輕手輕腳地退下去準備。
這一夜,漱芳齋裡洋溢著難得的歡快氣氛。宮女太監們小聲議論著明日公主要給他們帶東西的事,個個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容。
翌日清晨,金瑣早早起身,春梅為她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又特意選了一身淡雅的水綠色常服,髮間只簪一支碧玉簪,既不失公主的貴氣,又不至於太過招搖。
用過膳後,她便帶著春梅、冬雪,身後跟著兩名侍衛,徑直往坤寧宮而去。
晨光中的紫禁城格外寧靜,只有早起的宮人在默默灑掃。
坤寧宮內,皇后正端坐在鳳椅上品茶。見金瑣進來,她含笑放下茶盞:“和順來了。”
“和順給皇額娘請安!”金瑣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春梅冬雪也跟在後面行禮。
“快起來。”皇后溫和地抬手,“今兒怎麼有空來皇額娘這兒?”
金瑣起身,笑吟吟地說道:“皇額娘,昨日皇阿瑪給了女兒一塊出宮令牌,說想要出宮的話,定要來向皇額娘稟報一聲。這不,女兒特地過來告訴皇額娘。”
皇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欣慰的笑意。皇上讓公主出宮前特意來坤寧宮稟報,這分明是給足了她這個皇后的體面,她臉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幾分:
“既然皇上準了,你便去吧。”皇后慈愛地打量著金瑣的裝扮,見她衣著得體,不由點頭,“不過一定要帶足侍衛宮女,萬事小心,知道嗎?”
“是,皇額娘放心!”金瑣乖巧應道,“那女兒就先退下了。”
行禮告退後,金瑣正要離開,卻在殿門口遇見了容嬤嬤。她心思一轉,快步走上前去。
“容嬤嬤!”金瑣甜甜地喚道。
容嬤嬤連忙躬身:“奴婢給公主請安。”
金瑣快步上前扶住她:“嬤嬤也太客氣了。”她湊近些,壓低聲音問道:“對了嬤嬤,你可知道皇額娘有甚麼喜歡吃的東西嗎?今日本公主要出宮,想著正好給皇額娘帶一些。”
容嬤嬤看著金瑣真誠的面容,心中不由一暖。她在深宮多年,見過太多虛情假意,但這位公主的關切卻是發自內心。
“公主有心了。”容嬤嬤也放輕了聲音,“娘娘其實...很懷念宮外的幾樣小吃。比如前門大街的李記糖葫蘆,要蘸芝麻的那種;還有鼓樓邊的張記豌豆黃,要撒桂花糖的;若是方便,再帶一包王記的炒瓜子,娘娘閒暇時最愛嗑這個解悶...”
金瑣認真記下,點點頭:“我都記下了,多謝嬤嬤。”
離開坤寧宮,金瑣帶著隨從徑直往宮門而去。馬車轆轆行駛在宮道上,春梅和冬雪難掩興奮之色,不時透過車窗偷看外面的景緻。
“公主,您看那荷花開了!”冬雪指著太液池中盛放的荷花,雀躍地說道。
金瑣含笑看著兩個小宮女興奮的模樣,心中也不由升起幾分期待。自從入宮以來,她還是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正式出宮。
到了宮門前,侍衛長槍一橫,攔住了馬車:“何人出宮?”
侍衛常平立即上前,亮出腰牌:“讓開!這是和順公主的馬車,你們也敢攔?”
守門侍衛聞言,連忙跪地行禮:“臣等參見公主!不知公主駕到,多有冒犯!”
“無妨,起來吧。”金瑣在車內溫聲說道,“本公主要出宮走走,晚膳前便回。”
“是!恭送公主!”侍衛們齊聲應道,迅速讓開通路。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當最後一道宮門在身後關閉時,金瑣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氣。宮外的空氣似乎都帶著自由的味道。
“公主,咱們先去哪兒?”春梅興奮地問道。
金瑣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光:“先去前門大街,逛逛!”
陽光灑在馬車簾子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北京城的喧囂聲漸漸傳入耳中,小販的叫賣聲、車馬的嘈雜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一曲生動活潑的市井交響。
金瑣輕輕掀起車簾一角,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親切感。這一刻,她不再是深宮中的和順公主,而是那個曾經在這座城市中自由行走的金瑣。
“駕!”侍衛一聲吆喝,馬車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向著繁華的街市駛去。這一天,註定會是充滿驚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