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鎖此刻已完全代入了夏紫薇的身份,她站在客棧房間的窗邊,微涼的晚風拂過她洗淨鉛華的臉龐。
她凝視著樓下逐漸甦醒的街道,腦海中飛速盤算著未來的每一步。
京城遙遙在望,但如何順利認親,如何在那龍潭虎穴般的紫禁城立足,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冒充格格是欺君大罪,一旦敗露,萬劫不復。她必須充分利用手中的信物和“夏雨荷之女”這個身份,找到最穩妥的切入點。
正凝神間,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客官,您要的熱水已經備好了!小的們這就給您送進來?”是小二殷勤的聲音。
“進來吧。”金鎖轉過身,語氣恢復平靜。
門被推開,兩個夥計抬著一大桶熱氣騰騰的水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將水倒入屏風後的浴桶中。
另一人則將乾淨的布巾、皂角等洗漱用品一一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客官,東西都給您備齊了。您慢慢用,若有任何吩咐,只管喊小的便是。”小二賠著笑臉,恭敬地說道。
“知道了,有勞。”金鎖淡淡應了一聲,神色疏離。
待小二幾人退出房間,並體貼地帶上房門後,金鎖立刻走上前,將門閂插好。
她走到屏風後,試了試水溫,正是適宜。她迅速脫下那身沾滿塵土、已經穿了好幾天的男裝,將身體緩緩浸入溫暖的水中。
當熱水包裹住疲憊的肌膚時,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連日來的奔波、驚嚇、露宿野外的艱辛,彷彿都隨著這氤氳的熱氣被一點點驅散。
她仔細地清洗著長髮和身體,直到感覺一身疲乏盡去,才神清氣爽地踏出浴桶,換上了一套乾淨的、同樣是男裝打扮的衣物——為了方便行事,她暫時還需維持這個身份。
不久,小二送來了飯菜,雖不算精緻,但熱氣騰騰,分量也足。金鎖安靜地用完後,感覺體力恢復了不少。
她躺到那張鋪著乾淨被褥的拔步床上,雖然床板不如現代床墊柔軟,但比起露宿荒野,已是天堂般的享受。身心放鬆之下,她很快便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金鎖在生物鐘的作用下自然醒來,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飽滿,連這具身體似乎也適應了不少。
洗漱完畢,用過簡單的早餐,她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程。此去京城,路途尚遠,若只靠雙腿行走,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而且極易再次遭遇不測。她需要代步工具。
向小二打聽清楚鎮上馬市的位置後,金鎖便徑直尋了過去。馬市裡頗為熱鬧,各種馬匹拴在樁上,馬販子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金鎖目光銳利地掃過一排排馬匹,她雖不是相馬專家,但幾世閱歷和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她看中了一匹看起來精神抖擻、四肢勻稱、毛色順滑的棕色牝馬。
那賣馬的掌櫃見金鎖是個面容俊俏、衣著普通的年輕“公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以為來了只待宰的肥羊,立刻堆起笑容迎上來:“這位公子好眼光!這匹馬可是西域來的良駒,日行百里不在話下!您看這骨架,這蹄子……”
他報出了一個明顯虛高的價格。
金鎖聞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清亮地看著掌櫃,不緊不慢地開口:“掌櫃的,做生意求財,天經地義。不過,您也不能看在下年紀輕,就如此信口開河吧?”
她走到那匹馬旁邊,輕輕拍了拍馬頸,動作嫻熟,“本公子雖不敢說精通此道,但這馬的種類、年齡、腳力,大致還是能看出一二的。您剛才報的這個價……怕是報錯了吧?”
掌櫃的臉色頓時一僵,心中暗叫不好:踢到鐵板了!這是個懂行的!他臉上那點僥倖瞬間消失,連忙換上一副訕訕的笑容,拱手道:“哎呀!公子爺真是好眼力!是小老兒一時糊塗,看走了眼,看走了眼!公子您別見怪!”
他搓著手,重新報價,“這匹馬,實誠價,十五兩銀子!就當是跟公子您交個朋友,絕不敢再多要一分!”
金鎖心中估量了一下,這個價格還算公道。她也不願再多做糾纏,便爽快地掏出十五兩銀子遞了過去:“成交。”
“好嘞!多謝公子!”掌櫃的接過銀子,眉開眼笑。
“掌櫃的,這馬可餵飽了?鞍韉、轡頭可都齊全?”金鎖檢查著馬具,細心問道。
“公子放心!馬都喂得飽飽的,鞍韉轡頭都是配套的,結實耐用!”掌櫃的連忙保證。
金鎖點了點頭,親自檢查確認無誤後,利落地翻身上馬。
她拉緊韁繩,調轉馬頭,輕輕一夾馬腹,那馬便嘚嘚地小跑起來,果然頗為馴良聽話。
有了代步的工具,速度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若是步行,恐怕需要五六天的路程,她策馬揚鞭,僅用了一天多的時間,便已能遠遠望見前面宛城那巍峨的輪廓。
不過,金鎖並未急於進城。她勒住馬韁,放緩了速度,一邊信馬由韁地前行,一邊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官道兩旁,田野阡陌,村莊錯落,雖不及現代社會的繁華,卻別有一番古樸自然的韻味。她需要時間整理思緒,也需要讓這具身體逐漸適應馬背上的顛簸。
時間就在這看似悠閒的趕路中悠悠而過。等到金鎖真正抵達京城腳下時,已是一個月之後。
站在高大的城牆外,仰望著那氣勢恢宏的城門樓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車馬,即使是以紫靈幾世的閱歷,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震撼。
京城,不愧是大清皇城! 但見城牆高聳,垛口森嚴,城門處守衛林立,盤查著往來行人。
城內傳來的喧囂聲如同海潮般洶湧,各種叫賣聲、吆喝聲、車馬聲、交談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活色生香、充滿活力的盛世畫卷。
街道寬闊,店鋪鱗次櫛比,人流如織,販夫走卒、達官貴人、平民百姓穿梭其間,一派繁華景象。
她雖不是第一次在“還珠格格”的世界裡執行任務,但每次親身置於這真實的、宏大的歷史場景中,依然會被這種撲面而來的、屬於一個鼎盛王朝的磅礴生氣所觸動。
金鎖隨著人流緩緩進入外城,又朝著更為核心的內城而去。
內城果然更加繁華,建築愈發精美,街道更加整潔,往來行人的衣著氣質也明顯提升了一個檔次,隨處可見身著官服或華服之人。
她牽著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心中那個盤旋已久的計劃愈發清晰——她雖然急切地想要與皇上認親,但那紫禁城豈是等閒之地?
宮牆深深,守衛重重,規矩森嚴,她一個無名無份的民間女子,想要見到九五之尊,無異於痴人說夢。
像小燕子那樣誤打誤撞、甚至被當成刺客闖入圍場,從而結識皇上和五阿哥的路徑?
金鎖從未考慮過。她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個擁有“女主光環”、總能化險為夷的小燕子。
她或許身負武功,但紫禁城高手如雲,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而且這種極端的方式風險太大,完全不可控。
思前想後,權衡利弊,最穩妥、也是原劇情中夏紫薇最終成功的路徑,似乎只有一條——藉助福家的力量。
福倫大學士位高權重,深得皇帝信任,其子福爾康又是御前侍衛,有機會接近皇帝。
透過他們遞送訊息、呈遞信物,無疑是最有可能接觸到皇帝,並且相對安全的方式。
“為今之計,恐怕只能走紫薇前世之路,找福家了……
”金鎖在心中默唸,眼神變得堅定而銳利。她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和方式,與福家,特別是與那位關鍵人物福爾康,建立起聯絡。
這第一步,必須走得萬分小心。她牽著馬,身影融入京城茫茫的人海之中,開始尋找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