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比武場上與小燕子一番“不打不相識”後,賽婭公主便像塊牛皮糖似的,徹底黏上了小燕子。她幾乎日日往漱芳齋跑,那雙高原陽光般燦爛的眼睛裡,滿是對小燕子的崇拜和喜歡,很快也和紫薇、晴兒等人打成了一片。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小燕子幾人聚在一處商量著,賽婭來京城這些時日,盡在宮闈之內,還未曾好生領略過這天子腳下的市井繁華與人間煙火。於是,眾人一拍即合,決定帶她出去好生逛上一逛。
向皇后娘娘稟明並獲得准許後,一群年輕的皇家貴胄換上尋常富貴人家的錦衣華服,興致勃勃地出了巍峨的紫禁城,一頭扎進了京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一走上喧鬧的街市,賽婭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就不夠用了。不同於拉薩的遼闊與宗教氣息,京城的繁華、精緻和撲面而來的生活氣息讓她處處感到驚奇。
“哇!小燕子!紫薇!你們快看那個!”賽婭興奮地拽著小燕子的袖子,指著一個插滿紅彤彤果子的草靶子,“那是甚麼?亮晶晶的,像一串串紅寶石,真好看!”
紫薇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溫柔一笑,細聲解釋道:“賽婭,那是我們京城的一種傳統小吃,叫做糖葫蘆。是用山楂果裹上熬好的糖稀做的,味道酸酸甜甜,很多孩子和姑娘家都喜歡。”
“要嚐嚐嗎?”小燕子笑嘻嘻地問,眼裡閃著光,彷彿已經看到了賽婭驚喜的表情。
“要!要!我要吃一串!”賽婭忙不迭地點頭,像只看到新奇事物的小麻雀,雀躍不已。
永琪笑著上前,付錢買了好幾串,分給眾人。賽婭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顆,外面脆甜的糖殼和裡面痠軟的山楂在口中交融,這新奇又和諧的味道讓她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讚歎:“哇!好好吃!酸酸甜甜的!小燕子,你們大清的美食太棒了!”
“這才哪到哪呀!”小燕子得意地一揚下巴,彷彿這些美食都是她發明的一般,“走!帶你去吃更多好吃的!”
於是,一行人開啟了美食掃蕩之旅。驢打滾的軟糯香甜、糖火燒的酥脆焦香、豌豆黃的細膩清涼、艾窩窩的軟韌可口……各種極具京師特色的點心小吃讓賽婭吃得停不下嘴,每嘗一樣都要發出由衷的讚歎。
眼看到了午膳時分,小燕子神秘地眨眨眼:“帶你去個更好的地方!”她領著眾人穿街過巷,來到了柳青柳紅兄妹新開張不久的“會賓樓”。有了小燕子時不時“靈光一閃”提供的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新奇菜譜,會賓樓的生意簡直紅火得不得了,還未到正午,門前已是車水馬龍,裡面更是人聲鼎沸,夥計穿梭不息,幾乎座無虛席。
柳青柳紅一見他們這群貴客來了,立刻從忙碌中抽身,滿面春風地迎上來,親自將他們引到二樓那個早已預留好的、最為寬敞雅緻的“天字號”包間。
侍者恭敬地遞上選單。這選單也與眾不同,是小燕子的主意,由畫技精湛的班傑明精心繪製而成。厚厚的幾頁箋紙,每個雅緻的菜名下面都配有一幅栩栩如生、色彩誘人的菜品圖畫,讓人一看就食指大動。
賽婭對這種新穎直觀的選單喜歡得不得了,翻來翻去,每一幅畫都讓她垂涎欲滴:“哇!畫得好像!看起來都好好吃呀!小燕子,我想吃這個酸菜魚!看起來辣辣的很開胃!還有這個水煮肉片!紅彤彤的肯定很香!這個肉沫蒸蛋看起來好嫩滑!這個玉米排骨湯一定很鮮甜!還有這個麻婆豆腐……小燕子怎麼辦,我都想吃……”她抬起臉,用水汪汪、充滿渴望的大眼睛望著小燕子,可憐巴巴地說道,彷彿點不到所有菜就是天大的委屈。
小燕子被她那饞嘴又可愛的模樣逗笑了:“貪心鬼!我們人雖然多,但也點不了這麼多呀,眼大肚子小,吃不完太浪費了。要不這樣,反正你這幾天都在京城,我們每次出來就用膳,每次點幾道不同的,慢慢吃,總能把你感興趣的都嚐個遍,怎麼樣?”
“嗯嗯!好!都聽你的!”賽婭立刻陰轉晴,高興地點頭如搗蒜,乖巧極了。
很快,精心烹製的菜餚便由穿著整潔的夥計魚貫送入。色澤紅亮誘人的川菜、造型精緻的點心、湯色奶白鮮美的羹湯……很快擺滿了整整一桌子。賽婭激動得哇哇直叫,拿著筷子不知該先從哪道下手:“哇!好多好吃的!看起來比畫上的還要好看!聞起來也太香了!”她雖是尊貴的西藏土司之女,但西藏物產、烹飪手法均與中原迥異,何曾見過如此琳琅滿目、香氣四溢的菜餚盛宴?
她吃得無比滿足,小嘴塞得鼓鼓的,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說:“小燕子,你們大清太好了!我太喜歡這裡了!我想把這裡的大廚帶回西藏去!讓我阿爸和阿哥也天天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小燕子被她這天真又霸道的想法逗得噗嗤一笑:“那恐怕不行呦。西藏很多做這些菜的食材都沒有,像是做水煮魚的草魚、一些特定的香料,而且氣候環境也不同,大廚去了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唉,”賽婭聞言,像被戳破的皮球,嘆了口氣,單手託著腮幫子,另一手無意識地戳著碗裡的米飯,一臉憧憬,“要是能一直留在大清,天天吃這麼多好吃的,那該多幸福啊!”
小燕子看著她率真不做作的樣子,心中忽然一動,想起了班傑明。班傑明性格開朗熱情,見識廣博,又是來自遠方的西洋人,思想開放,不像大清許多世家子弟那般拘泥禮數。他以前似乎就對活潑靈動、不拘小節的女孩子頗有好感……或許,這位同樣陽光開朗、身份尊貴的西藏公主,會是個不錯的人選?不過這事急不得,得慢慢來,順其自然,尋個合適的機會再試探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