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子腳下,繁華似錦。自蕭之航出征南疆,小燕子便日日懸心。如今捷報頻傳,大軍凱旋在即,歸期就在這幾日,她更是坐立難安。
“孃親!”小燕子腳步輕快地走進杜雪吟的房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京中訊息都傳遍了,爹爹他們的隊伍最遲明日就能抵京!女兒想去城門口等著,想第一眼看到爹爹!”
杜雪吟看著女兒因興奮而泛紅的臉頰,心中理解那份孺慕之情,卻也擔憂:“雲兒,你的心思娘明白。只是京城人多眼雜,你一個姑娘家…讓娘撥幾個得力的侍衛跟著你吧?”
“孃親放心!”小燕子自信地挽住母親的胳膊,眉眼間帶著一絲江湖兒女的英氣,“女兒的身手您還不清楚嗎?等閒宵小近不得身。再說,京城乃天子腳下,又能有甚麼事?女兒帶著侍琴、侍霜就夠了,人多反倒不便。”
杜雪吟想到女兒這些年習武的刻苦,確實已非尋常閨閣弱質。她無奈地笑了笑,替女兒理了理鬢角:“好吧,拗不過你。切記萬事小心,不可逞強,接到爹爹就早些回來。”
“知道啦!謝謝孃親!”小燕子雀躍地應下。
主僕三人輕裝簡行,匯入京城熙攘的人流。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一派盛世景象。小燕子(蕭雲)雖心中記掛父親,卻也忍不住被這京城的繁華所吸引,一雙靈動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行至一處稍顯開闊的街角,忽聞一陣叫好聲與鑼鼓聲。只見一群人圍成一個圈,圈內幾個半大孩子正在翻筋斗、疊羅漢,動作雖不算頂尖,卻也乾淨利落,透著股樸實的生氣。場中一對青年男女尤為引人注目:男子身材魁梧,面容憨厚,手持長棍舞得虎虎生風;女子則嬌俏幹練,手持雙刀,身姿矯健。
小燕子的腳步瞬間頓住,心頭猛地一跳——“柳青!柳紅!” 是他們!前世大雜院裡相依為命的夥伴,那份親切感如同烙印在靈魂深處。只是這一世,他們尚未相識。小燕子壓下翻湧的情緒,不動聲色地站在人群外圍觀看。
一套精彩的棍法刀術配合下來,贏得滿堂彩。柳紅拿著銅鑼走向圍觀人群,柳青則抱拳憨笑著討賞。圍觀者紛紛解囊,多是幾個銅板。輪到小燕子這邊時,她對侍琴低語了一句。
侍琴會意,從精緻的荷包裡取出一錠足有五十兩的雪花白銀,輕輕放在柳紅的銅鑼裡。
“啊?!”柳紅和柳青同時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錠在陽光下閃著誘人光芒的白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周圍的人群也發出一陣驚呼。五十兩!這足夠大雜院老老少少安穩過上幾年了!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打賞!”柳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拉著柳紅深深作揖。待他抬起頭,想看清這位出手如此闊綽的恩人時,目光卻瞬間凝固了。
只見眼前站著一位身著鵝黃裙的少女,身姿窈窕,容顏清麗絕倫,尤其那雙顧盼生輝的大眼睛,清澈靈動,彷彿蘊藏著萬千星辰。她氣質獨特,既有大家閨秀的矜貴,又隱隱透著一股颯爽之氣。柳青只覺得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姑娘,一時竟看得呆了,連道謝的話都忘了說。
“喂!你這登徒子!眼睛往哪兒看呢?!”侍琴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柳眉倒豎,呵斥道。侍霜也警惕地護在小燕子身前。
柳青猛地回神,黝黑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慌忙擺手解釋:“對、對不起!姑、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他笨嘴拙舌,急得額頭冒汗。
小燕子心中瞭然,柳青本性淳樸,絕無非分之想,只是被驚著了。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善意的淺笑,對著柳青柳紅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便帶著侍琴侍霜轉身,輕盈地匯入了人流。
柳青望著那抹消失在人群中的鵝黃身影,心頭莫名地空了一下,又有些懊惱自己的失態。
主僕三人剛走出沒多遠,一個金髮碧眼、穿著西洋畫師裝束的年輕男子(班傑明)忽然從旁邊一個畫攤旁快步走了過來。他眼睛發亮地盯著小燕子,行了一個標準的西方鞠躬禮,用帶著異國腔調但還算流利的漢語熱情說道:
“美麗的小姐,您好!請原諒我的冒昧。我是來自遙遠國度的畫師班傑明。您的容貌和氣質,如同東方最璀璨的明珠,是我見過最動人的風景!請問,我是否有這份榮幸,能為您畫一幅肖像?它將是我藝術生涯中最珍貴的作品!” 他眼中充滿了真誠的藝術狂熱。
侍琴和侍霜被這突然冒出來的“怪人”嚇了一跳。侍霜低聲道:“小姐,這人長得金髮碧眼,怪模怪樣的,不會是番邦來的甚麼壞人吧?我們還是快走吧!”
小燕子自然認得班傑明,知道他是個純粹的藝術愛好者。她看著班傑明那熱切而純粹的眼神,微微一笑,聲音清越悅耳:“班傑明先生,您好。感謝您的讚美和邀請。
只是,”她抬手指了指城門的方向,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我現在有急事需要趕往城門,恐怕無法應允。或許,以後有緣再見時再說,好嗎?” 她的態度落落大方,既不失禮,又婉拒得乾脆。
班傑明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還是非常紳士地再次行禮:“當然,美麗的小姐!您的意願是最重要的。願上帝保佑您!希望我們還能在京城相遇!OK!” 他目送著小燕子離去,迅速拿出素描本,憑著驚鴻一瞥的記憶,飛快勾勒起那抹鵝黃倩影的輪廓。
小燕子不再耽擱,帶著侍女快步向城門趕去。果然,城門口早已是人頭攢動,擠滿了等待迎接凱旋將士的百姓和官員家眷。空氣中瀰漫著興奮與期待。
“來了!來了!”不知誰高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