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波音客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穿越厚重的雲層。機艙內,柔和的燈光營造出寧靜的氛圍。頭等艙靠窗的位置,樊勝美微微側著頭,望著舷窗外翻滾如棉絮的雲海,嘴角噙著一抹滿足而憧憬的微笑。
她身旁,吳傑——或者說,頂著“吳傑”這個名字的男人——正體貼地為她蓋好薄毯,動作溫柔得無可挑剔。“累了吧?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令人安心的磁性。
“還好,就是有點興奮。”樊勝美轉過頭,對他展露一個甜美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對未知旅程的期待,“第一次去緬甸,還是去看賭石,感覺好神奇。謝謝你帶我來。”
“跟我還客氣甚麼。”吳傑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眼神深邃,“能和你一起經歷這些,我也很開心。”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你手機是不是沒電了?剛才看你一直沒看。”
“哦,可能是吧。”樊勝美這才想起,臨上飛機前,吳傑體貼地提醒她飛機上訊號不好,不如關機省電,落地再開。她當時只覺得他考慮周到,便依言照做。“反正也沒甚麼事,落地再開好了。”她輕鬆地說,完全沒意識到這個看似隨意的舉動,已經悄然切斷了她與外界最重要的聯絡。
“嗯,也好,正好可以好好休息。”吳傑滿意地笑了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他靠回自己的座椅,閉上眼睛假寐,姿態放鬆,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在樊勝美視線難以觸及的經濟艙角落,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普通運動服的男人,正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掃過前排頭等艙的方向。他是“吳傑”團隊中的一員,代號“影子”,負責在旅途中確保“獵物”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或試圖聯絡外界。他的存在,像一道無聲的枷鎖,鎖定了渾然不覺的樊勝美。
此刻的樊勝美,完全沉浸在“完美男友”編織的浪漫之旅中。她想象著落地後賭石場面的刺激,想象著可能開出價值連城的翡翠,更想象著與身邊這個“完美男人”共度的奢華時光。對危險的感知,早已被甜蜜的幻想徹底淹沒。她調整了一下姿勢,也閉上了眼睛,帶著對未來幾天的美好憧憬,漸漸沉入淺眠。
窗外的陽光透過舷窗,在她恬靜的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這光暈,與她身後姐妹們所處的、充滿冰冷恐懼的22樓,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殘酷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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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頌22樓室。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鉛塊。
“關機!空號!”邱瑩瑩的哭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她癱坐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和自責而劇烈顫抖,碎裂的手機螢幕像她此刻的心,“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閉嘴!瑩瑩!”曲筱綃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強行壓下的決絕。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邱瑩瑩崩潰的樣子,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瘋狂滑動,調出所有能調出的聯絡人,“現在哭有甚麼用!找人!打電話!所有可能認識樊勝美的人!問她有沒有提過具體航班號!酒店資訊!任何線索!”
她一邊吼著,一邊已經撥通了某個私人偵探朋友的電話,語速快得像子彈:“老鷹!十萬火急!幫我查個人!假身份,可能用名吳傑,車牌滬A XXXXXX,目標人物樊勝美,可能搭乘今天飛仰光的航班!對!就是你想的那種事!快!我等你訊息!錢不是問題!”
關雎爾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她正在樊勝美的朋友群裡瘋狂發訊息:“@所有人 急!有誰今天和小美聯絡過嗎?知道她去仰光的具體航班嗎?或者那個吳傑的聯絡方式?非常非常急!人命關天!”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打字的手指冰冷僵硬。
安迪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她剛剛結束了第一個至關重要的電話,手機還貼在耳邊,正用流利而極其嚴肅的英語快速切換著下一個通話物件:
“David,我需要你立刻聯絡你在仰光警方的最高階別聯絡人!不是常規渠道!是現在!立刻!我的一個朋友,中國籍女性,樊勝美,大約XX歲,身高XX,特徵……(快速描述),被一個使用假身份的男性誘騙,很可能乘坐今天XX點從上海浦東飛往仰光的XX航空XX次航班!
落地時間預計是仰光時間XX點!目標嫌疑人男性,化名‘吳傑’,照片和車牌資訊我馬上加密發給你!高度懷疑涉及跨國人口販賣或詐騙集團!請求仰光警方務必在航班落地前布控,在機場攔截!不惜一切代價保證我朋友安全!……對!所有責任和後續協調我來承擔!費用全包!動用你所有關係!……好!保持聯絡!每一分鐘都很關鍵!”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確,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令人心安的強大能量。但緊握手機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洩露了她內心的焦灼。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緊繃的側臉上,卻驅不散她眉宇間濃重的陰霾。
“安迪姐!”邱瑩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警察…警察那邊說需要更具體的資訊,他們已經在查航班了,但今天飛仰光的航班有好幾趟,時間都差不多…他們問還有沒有更具體的…”
“航班號!必須確定航班號!”安迪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鷹,對著邱瑩瑩,也對著所有人,“瑩瑩!仔細想!早上他們上車時,吳傑有沒有提到航空公司?或者樊勝美有沒有說過幾點起飛?任何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