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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歡樂頌59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懶洋洋地灑在曲家寬敞的客廳裡。曲父剛泡好一壺上好的龍井,細品著茶湯的甘醇,難得的閒暇時光。曲母在廚房裡哼著小曲,準備著下午的點心。一切都顯得寧靜祥和。

突然,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曲父瞥了一眼,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按了接通鍵。

“喂,哪位?” 他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您好,請問是曲連傑先生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卻異常公式化的女聲。

“我是他父親。有甚麼事?” 曲父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

“這裡是XX醫院急診科。很遺憾地通知您,曲連傑先生已於今日上午十一點二十分確認死亡。請家屬儘快前來醫院認領遺體並辦理相關手續。”

“甚麼?你說甚麼?!” 曲父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劇震。剛喝進嘴的一口滾燙茶水猛地嗆入氣管,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眼淚鼻涕瞬間湧出。他手忙腳亂地放下茶杯,茶水潑灑在昂貴的紅木茶几上,一片狼藉。他用力攥緊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號碼——確實是本市那家知名醫院的電話!

“不…不可能!搞錯了,你們肯定搞錯了!” 曲父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帶著哭腔,“我兒子那麼年輕,身體一直很好!怎麼可能會…會確認死亡?你們再查查!是不是同名同姓?”

“家屬,請您冷靜。我們確認過身份資訊,確實是曲連傑先生。請節哀,儘快過來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啪嗒”一聲,手機從曲父無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攫住了他,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無法呼吸。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像個迷途的孩子般無助地嗚咽起來。

“老曲?誰的電話?怎麼了?” 曲母聽到動靜,擦著手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丈夫失魂落魄、淚流滿面的樣子,嚇了一跳。

曲父彷彿沒聽見妻子的詢問,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跌跌撞撞地衝向玄關,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連鞋都顧不上換好。

“老曲!老曲!你這是急急忙忙幹甚麼去呀?!出甚麼事了?!” 曲母追到門口,只看到丈夫的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車庫,消失在拐角,連個尾燈都沒看清。

“搞甚麼鬼……” 曲母站在門口,又氣又急又莫名其妙,“就算急著出去找哪個狐狸精,也不該這麼明目張膽,連話都不說一句吧?” 她心裡疑竇叢生,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委屈湧上來,卻怎麼也想不到,那通電話帶來的,是怎樣的滅頂之災。

曲父一路狂飆,闖了不知幾個紅燈,耳邊是尖銳的風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像在唸誦救命符咒:

“假的,一定是假的!同名同姓,肯定是同名同姓!我兒子好好的,怎麼可能……醫院搞錯了,絕對是搞錯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撥打曲連傑的手機。聽筒裡傳來的,始終是冰冷而單調的忙音,或者無人接聽的提示。每一次的忙音,都像一把小錘子,狠狠敲打在他搖搖欲墜的信念上。那份僥倖如同沙堡,在現實冰冷的海浪衝刷下,一點點崩塌瓦解。一股不祥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頭頂。

醫院冰冷的白色大樓越來越近,像一座巨大的墓碑矗立在眼前。曲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停好車,怎麼走進那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電梯的。他腳步虛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重若千鈞。電梯冰冷的金屬壁映出他慘白如紙、失魂落魄的臉。

剛踏出電梯,早已等候在旁的兩位身著制服的警察迎了上來,神情嚴肅而帶著一絲悲憫。

“是曲連傑先生家屬嗎?”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警官問道。

曲父茫然地點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請節哀,跟我來吧。” 警官的聲音低沉,引著他走向那條通往太平間的、陰冷而漫長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通往地獄的階梯上。

“我們接到報警趕到現場時,患者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徵。很抱歉……” 警官邊走邊低聲解釋著,但曲父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前方那扇沉重的、散發著寒氣的大門上。

太平間裡,溫度驟然下降。冰冷的空氣裹挾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死寂。正中央的停屍臺上,覆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勾勒出一個成年男子的人形輪廓。

曲父的腳步釘在了原地。他看著那塊白布,彷彿那是世間最恐怖的東西。那是他的兒子嗎?那個昨天還活蹦亂跳、跟他要錢去“談生意”的兒子?巨大的恐懼和抗拒讓他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他不敢上前,不敢去掀開那層布,彷彿只要不去確認,那個噩耗就依然只是電話裡的一個錯誤。

在警官無聲的鼓勵下,曲父終於挪動了腳步,如同拖著千斤重鐐。他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踱到停屍臺邊。他伸出劇烈顫抖的手,指尖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勇氣,猛地抓住了白布的一角,用力掀開——

一張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的臉映入眼簾。正是曲連傑!只是此刻的他,雙眼緊閉,嘴唇微張,面板失去了所有的光澤和彈性,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那個曾經飛揚跋扈、給他惹下無數麻煩卻也寄託著他所有期望的兒子,此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軀殼。

“啊——!兒子!我的兒子啊——!” 曲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吞沒,所有強撐的理智和僥倖徹底崩潰。他眼前一黑,身體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後栽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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