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綃撇撇嘴,剛才替樊勝美打抱不平的勁頭瞬間洩了,露出一臉煩躁:“唉,別提了!還不是我那個偏心的奶奶!老宅那邊氣氛真是……表面上叫我回去吃飯,結果飯桌上三句話不離她那寶貝孫子!
話裡話外就是想我把曲氏集團哥!說甚麼‘女孩子家家的以後都要嫁出去的’、‘曲連傑是曲家的男丁,以後都得靠他’!呵!”她學著奶奶的語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也不看看我哥那個德行!整天就知道泡妞、燒錢,公司給他?夠他敗幾個月的?我當場就頂回去了!吵了幾句,飯也吃不下去了,我爸夾在中間也難做。我覺得再待下去我得憋死,就趕緊溜回來了。老宅?沒勁透了!”她煩躁地甩了甩頭髮。
這時,電梯到了22樓。曲筱綃沒急著出去,反而眼睛一亮,拉著樊勝美說:“哎,樊姐,我現在一肚子火氣加鬱悶,正想去酒吧喝兩杯解解悶呢!你要不要一起去?就當……慶祝你脫離苦海,恢復單身,也給我個面子散散心?”
樊勝美看著曲筱綃期待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這一天經歷的糟心事,確實也需要發洩。她點點頭:“去!幹嘛不去!這一天天的,氣都受夠了!你等我一下,我上樓把東西放了就下來!”
“好嘞!等你啊樊姐!”曲筱綃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
樊勝美迅速回到把手裡的袋子往玄關一丟,對著鏡子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頭髮和妝容,補了個更亮眼的口紅,便風風火火地下了樓。曲筱綃果然還在單元門口等著。兩個同樣帶著一肚子不如意的都市麗人,踩著高跟鞋,結伴朝著附近她們常去的Mini酒吧而去。
Mini酒吧裡燈光迷離,音樂震耳欲聾。曲筱綃顯然是這裡的熟客,輕車熟路地帶著樊勝美穿過人群,來到一個半開放式的卡座。
“嗨!筱綃!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卡座裡已經坐著幾個打扮時髦的年輕男女,其中一個叫恐恐的女孩熱情地招呼著。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曲筱綃身邊的樊勝美身上,瞬間亮了起來:“哇!這位美女是……樊姐吧?天哪!比直播裡看著還漂亮!更有氣質!”旁邊的幾個朋友也紛紛投來驚豔和好奇的目光。
樊勝美有些意外,禮貌地微笑:“你們認識我?”
“樊姐,你這話說的!”曲筱綃大喇喇地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單,“你現在可是坐擁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我們圈子裡誰不認識‘、‘女神’樊勝美啊?認識你不是太正常了嗎?”
恐恐等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對啊對啊!樊姐你的穿搭影片我可喜歡看了!”“上次那個懟職場PUA的影片太解氣了!”“真人真的超美!”
氣氛很快熱絡起來。在曲筱綃的帶動下,酒精開始發揮作用。幾個人推杯換盞,聊著八卦,吐槽著工作生活的煩惱。樊勝美起初還保持著矜持,但幾杯酒下肚,加上週圍熱烈的氛圍和曲筱綃她們的起鬨,心頭的鬱結也慢慢被沖淡。當一首節奏感極強的舞曲響起時,曲筱綃第一個拉著恐恐衝進了舞池。樊勝美也被她們的熱情感染,暫時拋開了所有煩惱,踩著音樂節拍,加入了搖曳生姿的隊伍。她本就身材姣好,舞姿也大方自信,很快成了舞池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來不少注目和口哨聲。
就在舞興正酣,酒精帶來的微醺感讓曲筱綃有些飄飄然時,她包裡的手機執著地震動起來,螢幕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譚宗明”三個字。
曲筱綃腳步有些虛浮地回到卡座,摸索著掏出手機,看也沒看就劃開接聽,帶著濃重鼻音和醉意的嬌媚嗓音飄了出來:“喂~誰呀?這麼晚了……給我打電話……幹嘛呀?”聲音軟糯,帶著不自知的誘惑。
電話那頭的譚宗明正在書房處理檔案,聽到這個聲音,眉頭立刻蹙了起來。這丫頭,明顯喝大了。“筱綃?”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你喝酒了?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曲筱綃眼神迷濛地環顧四周,咯咯笑了兩聲,“我在……嗯……Mini酒吧呢!好多……好多朋友……還有樊姐……跳舞……好玩!”她語無倫次地說著。
“Mini酒吧?”譚宗明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待在那裡別動,也別再喝了。我現在過來接你。”
“哦……好呀……等你哦……”曲筱綃含糊地應著,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隨手就把電話掛了,身體一歪又靠在了沙發背上。
旁邊的樊勝美雖然也喝了酒,但酒量明顯好得多,加上跳舞也散了點酒勁,還算清醒。她看到曲筱綃接電話的樣子,湊近問道:“筱綃,是……譚總打來的?”
曲筱綃醉眼朦朧地點點頭,傻笑:“嗯……他說……來接我……”
樊勝美瞭然地點點頭。沒過多久,酒吧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西裝革履的譚宗明在一群休閒打扮的客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他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很快鎖定了卡座裡那個東倒西歪的嬌小身影。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譚總。”樊勝美看到他,站起身禮貌地打了招呼。
譚宗明對樊勝美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醉得不輕的曲筱綃身上,眉頭皺得更緊:“樊小姐。”他簡短地回應,然後俯身,毫不費力地將軟綿綿的曲筱綃打橫抱了起來。曲筱綃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和安全的懷抱,下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發出小貓似的嚶嚀。
“她喝得有點多。”樊勝美解釋道。
“嗯。”譚宗明抱著曲筱綃,看向樊勝美,“需要送你回去嗎?”他的語氣是客套的詢問。
“不用了,謝謝譚總。我沒事,再待一會兒,等會兒自己打車回去就行。”樊勝美連忙擺手拒絕,她可不想當電燈泡,也清楚譚宗明的關心只針對懷裡那個。
譚宗明聞言,也沒再堅持,再次頷首:“好,注意安全。”說完,便抱著曲筱綃,在眾人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中,轉身離開了喧鬧的酒吧。
黑色的豪車平穩地行駛在深夜的上海街頭。副駕上的曲筱綃歪著頭,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譚宗明將車徑直開回歡樂頌小區,停在地下車庫。他再次將曲筱綃抱起,走進電梯,按下22樓。
到了2203門口,譚宗明從曲筱綃隨身的包裡摸索出鑰匙,開啟了門。屋裡瀰漫著曲筱綃慣用的香水味。他熟門熟路地把她抱進臥室,動作輕柔地放在床上,替她脫掉高跟鞋,拉過薄被蓋好。
他沒有立刻離開。轉身去了廚房,倒了杯溫水,又找到她常備的解酒藥,小心地扶起她的上半身,哄著她把藥喝了下去。看著她被酒精燻得通紅、妝也有些花了的小臉,他嘆了口氣,又去洗手間用溫水浸溼毛巾,動作有些笨拙但極其輕柔地替她擦掉臉上的妝容。素淨的睡顏帶著孩子氣的純真,與酒吧裡那個張揚的小妖精判若兩人。
做完這一切,譚宗明替她掖好被角,確認她呼吸平穩,應該沒甚麼大礙了。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眼神複雜,有無奈,有憐惜,或許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溫柔。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抬腳邁向臥室門的那一刻——
“唔……”床上的人兒似乎感覺到了身邊熱源的離去,不滿地哼唧了一聲。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臂突然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精準地、帶著醉酒之人特有的蠻力,一把拽住了譚宗明熨帖的西裝下襬!
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譚宗明身體猛地一晃,硬生生被拽得踉蹌後退了一步,重心不穩,幾乎要跌坐在床邊。他錯愕地回頭,只見昏暗的床頭燈下,曲筱綃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平日裡狡黠靈動的杏眼此刻氤氳著迷濛的霧氣,水汪汪地望著他,像一隻迷路的小鹿。她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紅唇微嘟,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濃濃的依賴和不滿:
“不許……走……”
筱綃,,,
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