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微微垂下眼瞼,又迅速抬起,眼神清澈,“不過,我……我現在還小,才22歲,說實話,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很多東西都懵懵懂懂的。我覺得……感情的事不能太倉促。我們能不能……先試著做朋友?彼此多瞭解瞭解?您看……這樣行嗎?” 她的話語帶著詢問的尾音,眼神裡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也有一份堅持。
譚宗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隨即被更深的溫柔和理解取代。是啊,她才22歲,正是如花綻放的年紀,人生才剛剛展開。自己這樣身份地位,又比她年長許多,突然的表白確實可能讓她感到壓力和不安。朋友……這至少是一個開始,一個他能夠靠近她、證明自己的機會。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的心意,他的好,一定能走進她的心裡。
他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篤定的笑意,甚至帶著點寵溺的意味:“對,筱綃還小。是我太著急了。” 他微微低下頭,靠得更近了些,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好,我答應你,筱綃。我們就從朋友開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過,我會努力讓你看到我的誠意。我期待……非常期待你願意做我女朋友的那一天。”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承諾,有期待,更有志在必得的決心。沒有再過多停留,譚宗明挺直脊背,恢復了慣有的從容步伐,轉身離去。那身微皺的西裝包裹著他寬闊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線下,依舊帶著強大的氣場,卻似乎比來時多了一份輕鬆和……希望。
曲筱綃站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熱度還未完全褪去。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平復著有些紛亂的心跳,轉身走向病房。
剛推開病房門,迎接她的就是幾道灼熱的目光。安迪、邱瑩瑩、關雎爾、樊勝美,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臉上,試圖從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裡解讀出剛才那場“世紀對話”的結果。
安迪看著她略顯平靜甚至有點茫然的臉,心裡咯噔一下:老譚那副樣子……難道……被拒絕了?這也太慘了吧?她眼神裡透出詢問和一絲擔憂。
性子最急的邱瑩瑩可忍不住,立刻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過來,抓住曲筱綃的胳膊,連珠炮似的發問:“筱綃筱綃!怎麼樣怎麼樣?譚總呢?你們倆……成了嗎?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你答應沒?天哪,譚總誒!多金又帥氣的譚總誒!” 她興奮得手舞足蹈,彷彿被表白的是她自己。
關雎爾也湊近了些,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真誠的關切:“是啊,筱綃,我們都覺得譚總人真的很好呢。剛才他衝進來的時候,那擔心的樣子,我們都看在眼裡,他是真的很關心你。”
安迪看著曲筱綃依舊沒甚麼太大表情變化的臉,心裡那點擔憂更重了,她斟酌著開口:“筱綃……你和老譚,你們……談得怎麼樣?” 她沒敢直接問“是不是拒絕他了”。
曲筱綃被她們圍在中間,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八卦熱情,剛才在譚宗明面前強裝的鎮定有點繃不住了。她沒好氣地白了邱瑩瑩一眼,甩開她的手,走到病床邊坐下,拿起一個蘋果洩憤似的啃了一口,才含糊不清地說:“我沒拒絕他……但我也沒答應他!” 她嚥下蘋果,聲音清晰了些,“我跟他講了,我們現在還不太熟,感情的事急不來。我決定——先做朋友!慢慢了解!”
“啊——?” 邱瑩瑩第一個叫出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巨大的惋惜,“筱綃!你瘋啦?譚總那麼厲害!那麼優秀!那麼喜歡你!你為甚麼不答應他啊!多好的機會啊!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她急得直跺腳,彷彿曲筱綃錯過了一個億。
樊勝美也忍不住開口,帶著點過來人的感慨:“筱綃啊,瑩瑩話糙理不糙。譚宗明這樣的男人,確實是可遇不可求。他主動表白,誠意是夠夠的了。你這麼晾著他……合適嗎?” 她擔心曲筱綃太年輕,不懂得把握機會。
關雎爾則比較理解曲筱綃的想法,小聲補充道:“可是……感情確實不能勉強啊。筱綃覺得需要時間瞭解,也是對的吧?”
曲筱綃看著姐妹們各異的表情,放下蘋果,難得地露出一點認真思索的神色。
她看向最激動的邱瑩瑩,語氣平和卻堅定:“瑩瑩,我知道譚總很好,非常好。但是,談戀愛不是光看對方好不好、厲不厲害就可以的。我現在對他……還沒有那種心跳加速、非他不可的感覺,知道嗎?感情是要兩情相悅,要水到渠成的。”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姐妹們,“我現在答應他,對他不公平,對我自己也不負責。做朋友,慢慢了解,看看彼此合不合適,這才是對感情負責任的態度。” 她的話清晰有力,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感。
病房裡安靜了片刻。安迪看著曲筱綃認真的小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賞。這小狐狸,關鍵時刻,腦子倒是清醒得很。樊勝美若有所思。關雎爾贊同地點點頭。只有邱瑩瑩,還在那裡一臉惋惜地碎碎念:“朋友……唉,多可惜啊……那可是譚宗明啊……”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曲筱綃拿起粥碗,吹了吹熱氣,心裡那份因譚宗明表白帶來的悸動和姐妹們的調侃引發的羞窘,似乎正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一種帶著未知期待的平靜。她和譚宗明的關係,從今天起,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充滿試探與可能的“朋友”階段。未來會怎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一次,她要自己慢慢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