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庭院在尋寶遊戲開始後,便褪去了那份仙境般的寧靜,開始熱鬧起來。陽光依舊和煦,溪水依舊泛著星光,但空氣裡卻多了幾分專注的緊張和偶然爆發的驚喜低呼。
賽倫所在的東側岩石區,怪石嶙峋,其間點綴著簇簇尖銳的水晶狀礦物。他沒有貿然去搬動那些看起來就很沉重的石頭,而是半跪下來,屈指在一面看起來嚴絲合縫的石壁上輕輕叩擊。
“咚、咚、嗒。”
不同的迴響在他敏銳的耳中清晰可辨,在一處回聲略顯空洞的地方,他停下,紫眸微眯,仔細察看石縫邊緣——那裡有極細微的刮擦。他伸出覆蓋著細微鱗片的手指,精準地探入縫隙,稍一用力,一塊鬆動的石板便被撬開,露出了下面藏著的暗紅色碎片,上面精密複雜的圖案正是某種星艦引擎的一部分。他嘴角微勾,將碎片收入囊中,目光已鎖定了下一處可疑地點。
西側的花圃裡,太子政穿行在灑落著的熒光花粉的花叢中,動作輕捷卻無比仔細。他幾乎屏住了呼吸,以免驚擾那些敏感的植物或揚起塵埃妨礙視線。在一株花瓣如琉璃般剔透的花朵下,他發現了一片顏色稍深、形狀過於規整的“落葉”,撿起一看,果然是碎片。
他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歡呼,只是眼神亮了一下,將它放入腰間的小布袋,繼續撥開另一叢長著絨毛的蕨草,發現下方一小片泥土的顏色與周圍溼潤的深褐色略有不同,呈現乾涸的灰白時,他毫不猶豫地用手挖開,指尖果然觸到了一片硬物。這種對細節的洞察力,讓不遠處偶爾瞥見這一幕的賽倫也暗自點頭。
庭院另一角則熱鬧得多,林覺和嬴稷簡直像一股歡樂的旋風,席捲而過。
“指揮官!你看這塊石頭是不是長得特別圓?是不是很可疑!”嬴稷指著溪邊一塊滾圓的白色卵石。
【有道理!翻開看看!】林覺積極響應。兩人吭哧吭哧把石頭推開,下面除了泥土甚麼也沒有。
“誒?但它確實長得可疑嘛。”嬴稷撓頭。
林覺大笑,拍拍他的背:【沒錯!懷疑一切是探險家的美德!走,去掏掏那個樹洞!】他們來到一棵中空的發光古木前,林覺伸長棍子往裡捅,嬴稷則踮著腳扒著樹洞邊緣使勁往裡瞧,鼻尖都快蹭上樹皮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讓他們從樹洞上方的縫隙裡撥拉出一塊金色碎片。
“耶!”嬴稷高舉碎片,彷彿找到了寶藏。那股子歡樂勁頭都感染了周圍。
李格爾和李承乾則像兩位嚴謹的探勘者,他們沿著溪流,李格爾手持一個發光的電子板,上面是他快速繪製的簡易地圖。李承乾負責檢視,每檢查完一小片區域,就在地圖上做個標記。
“李格爾先生,這塊石頭下面的苔蘚好像被壓平過一小塊。”李承乾蹲在溪邊,指著水線附近一塊青石。
李格爾俯身細看,點點頭:【眼神不錯,承乾。】他小心地掀起石頭,冰涼的水浸溼了他的袖口,但石頭底下靜靜躺著一塊藍色碎片,顏色幾乎與溪水融為一體。
“找到了!”李承乾小聲歡呼,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他們用這種穩紮穩打的方式,一步步推進,地圖上的標記點也越來越多,雖然速度不快,但極少遺漏。
涼亭附近,李建成與青檀的配合也漸入佳境。
李建成先是仔細檢查了涼亭的座椅下方、柱礎周圍,甚至用手指細細摸索過雕刻的紋路,卻一無所獲。他抬頭,看見青檀正站在涼亭邊,閉目凝神,頭上那枝青翠的小樹杈無風自動,彷彿在聆聽甚麼。
片刻,青檀睜開眼睛,指向涼亭的飛簷斗拱:【那裡,最左邊那個斗拱的陰影裡,有東西卡著的感覺。】李建成精神一振,可惜簷角頗高。只見青檀伸出小手,輕輕按在涼亭支柱攀附的裝飾性藤蔓上,那藤蔓彷彿被注入了活力,竟緩緩延伸、變粗,形成一道穩固的綠色階梯。
青檀靈活地爬了上去,在斗拱的縫隙裡一摸,果真取出了一塊綠色碎片。
“太好了!”李建成在下面接應,心中對青檀的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信心大增。青檀隨後又指引他翻動了幾處看起來毫無異常的景石,竟也都有收穫。青木一族,天生便能與這一草一木輕聲交流。
最引人注目的組合,或許還是始皇帝與伊瑟拉。
始皇帝如同在自家苑囿巡視一般,步伐從容不迫,目光所及之處,似乎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
他不去翻動那些看起來就很容易藏東西的亂石堆或茂密樹叢,反而在平坦的草坪邊緣、小徑鋪設的規整石板縫、甚至是一叢“感應絨蕨”因為經常被撫摸而顏色格外鮮豔的葉片下有所發現。
而伊瑟拉則是徹底的“空中優勢”。他歡快的聲音不時響起:【政!看!那個閃閃發亮的‘風鈴晶石’下面綴著的小墜子,是不是有點大?】他一個滑翔衝過去,小胖手靈巧地一鉤,一塊碎片便落入掌中。
【還有那個‘暖光燈籠藤’的第三個‘燈籠’,光影不太對!】他懸停著,小心翼翼地撥開燈籠狀果實的萼片,從裡面掏出另一塊。
一大一小,一個沉靜如淵,一個活潑似火,配合卻異常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