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 秦莊襄王二年 章臺宮
銀色星輝凝成的門戶緩緩閉合,最後一絲屬於異界的光華隱去,殿內重歸秦宮燭火與青銅燈樹交織的輝煌光暈。空氣中尚殘留著契約儀式特有的、清冽而令人心神安寧的能量餘韻。
秦王嬴子楚立於御座之前,冕旒冠帶齊全,玄衣纁裳彰顯著君王威儀。他身側,安靜地侍立著新締結契約的夥伴——那隻被命名為“秦舒妤”的差不多娃娃。殿下,以相國呂不韋、昌平君、昌文君為首的重臣,以及特意被召來觀禮的太子嬴政,皆肅然而立,目光各異地看著這剛剛完成的、超越常理的星海契約。
太子政年方十一歲,身量已至其父肩下,約莫六尺(約1.6米),穿著合體的太子服飾,頭戴小冠,面容雖稚嫩,卻已初顯稜角,眼神沉靜而專注,遠超同齡人的穩重。他安靜地立於諸臣之前,目光先是掃過那奇異的契約師消失之處,隨後便落在了父親身旁散發著溫和氣息的神奇寶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嬴子楚目光掃過殿下眾臣與愛子,最後落回差不多娃娃身上,溫聲道:“秦舒妤,寡人近來政務勞頓,頗感疲乏,可否有勞?” 他並未提及具體隱疾,但在場眾人皆知秦王早年坎坷,身體底子算不上強健,近年勵精圖治,宵衣旰食,疲色偶現。
差不多娃娃“秦舒妤”聞言,立刻點了點頭,發出輕柔的回應:“差不,差不~” 它向前走了兩步,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了它的第一次“工作”。
差不多娃娃微微仰頭,耳朵上的觸角微微伸展,輕輕觸碰到嬴子楚。同時它抬起小手,掌心同樣泛起溫暖的光暈,輕輕虛按向嬴子楚的心口部位。光芒流轉,一種令人心安的能量波動擴散開來。
殿中大臣們屏息凝神,看著這前所未見的一幕。呂不韋目光深邃,不知在謀劃甚麼;昌平君等人則面露驚奇。
嬴子楚閉上眼,感受著那熟悉的、溫潤醇和的暖流自差不多娃娃的掌心注入。朝會積攢的疲憊、伏案批閱奏牘帶來的肩頸僵直、以及心脈間那細微的滯澀感,都在暖流撫慰下迅速緩解、消散。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眉宇間那縷揮之不去的淡淡倦容悄然褪去,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被洗滌一新,顯得更加挺拔有力。
大約數十息後,差不多娃娃的光芒溫和收斂,小手放下。它退後半步,仰頭看著嬴子楚,發出詢問的輕鳴:“差不差?”
嬴子楚睜開眼,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真切而輕鬆的笑容,朗聲道:“妙哉!身輕體健,神思清明,如飲甘霖!”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轉向眾臣,“能得秦舒妤相助,此乃寡人之幸,亦是我大秦之福。”
群臣見狀,紛紛躬身賀道:“恭賀王上!天佑大秦!”
就在這滿殿恭賀之聲稍歇、眾人注意力仍聚焦於秦王氣色變化之際,差不多娃娃秦舒妤正好奇地轉動著小腦袋,用它那雙湛藍清澈、彷彿能映照人心的大眼睛,安靜地觀察著殿中的面孔。當它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立於群臣之前、那位身量未足卻已頗具威儀的太子時,目光倏然定住了。
它的目光與太子政沉靜的黑眸對上。
剎那之間,差不多娃娃那雙總是盛滿溫柔的大眼睛裡,掠過一絲明顯的怔忡。它大大耳朵上那對靈敏的觸角——微微顫動了一下,彷彿接收到了某種尋常人類無法感知的微妙頻率。它不由自主地偏了偏圓潤的腦袋,發出一聲比之前更輕帶著困惑鳴叫:“差不?” 這聲音細微,卻因殿內剛剛安靜下來而顯得清晰。
太子政自然也注意到了差不多娃娃專注的目光。面對父親這位新契約的、散發著安寧治癒氣息的夥伴,他心中同樣升起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緒平和的好感,但他並未像尋常孩童般流露過多情緒。
差不多娃娃似乎完全被太子政吸引了,忽略了大殿內略顯肅穆的氛圍。倒騰著小短腿輕快地走到高它一個頭的秦王政身前,覆著能黃色短毛的小手,無意識地抬起來,又在半空中頓住,顯得有些猶豫,卻充滿想要靠近的渴望。
“差不…差不?” 它再次發出輕鳴,這次的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一點試探性的友好,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嬴政,裡面清晰地倒映出少年太子挺拔的身影。
殿中群臣也注意到了這微妙的一幕。呂不韋的眸光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那奇異的生靈。昌平君等人則面露驚奇,低聲交換著眼神。
秦王嬴子楚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溫和與瞭然。他並未出聲阻止,反而帶著一絲鼓勵與縱容的笑意,看著自己的夥伴與愛子。
在眾人的注視下,秦王政對差不多娃娃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差不~” 差不多娃娃大眼睛彎成了月牙,伸出手就抱住了秦王政。
嬴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並非排斥,而是對這種全然自發、毫不設防的親近感到一絲陌生的觸動。他緩緩抬起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輕輕地、帶著一種屬於未來帝王的、略顯生疏的溫和,落在了秦舒妤蓬鬆的頭頂,動作輕柔地撫摸了一下。
差不多娃娃立刻發出更加愉悅的哼鳴,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耳朵也愜意地抖了抖。
嬴子楚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加深。他清咳一聲,打破了這過於溫馨寧靜的氛圍,聲音裡帶著笑意:“看來秦舒妤與政兒甚是投緣。甚好,甚好。”
秦舒妤聞聲,似乎才想起自己的契約者還在上面,有些不捨地從放開秦王政,但還是回頭對嬴政眨了眨眼,才“噠噠噠”地跑回嬴子楚身邊,恢復了乖巧侍立的姿態,只是目光仍時不時飄向階下的太子。
嬴政也收斂了神色,重新站直身體,向父親微微躬身,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彷彿剛才那片刻的溫情互動從未發生。然而,他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蓬鬆溫暖的觸感,心底某個角落,似乎也被那純粹的治癒氣息悄然熨帖了一下。
“今日契約已成,寡人甚慰。”嬴子楚環視眾臣,“諸卿且退,各安其職。”
“臣等告退!”群臣行禮,依次退出大殿。嬴政亦跟隨其後,步伐依舊穩健。只是在轉身離去前,他眼角的餘光,再次與御階上那隻正目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差不多娃娃,有了短暫的交匯。
秦國 秦王政七年 咸陽宮秦王寢殿
秦王政此刻正盤腿坐在寬大的龍床上,抱著小火龍的神奇寶貝蛋研究那個有些奇怪的契約使給的書——《小火龍蛋的孵化飼養手冊》
書頁由奇特的織物構成非紙非布,異常牢固。
小火龍的蛋散發著暖意,在這冬日裡就像抱著個小暖爐,烘得秦王政有些犯困。
而殿內另一側,則活躍著一道明亮的黃色身影。
“皮!皮卡皮!”
被嬴政命名為“玄雷”的皮卡丘,正處於對世界充滿無限好奇的活潑階段。它絲毫沒有被秦王寢殿的莊嚴所震懾,反而將這裡當成了最棒的探險樂園。
只見它利用小巧靈活的身軀,在巨大的青銅燈樹間跳躍,尾巴尖無意中擦過燈焰,嚇得它“皮卡!”一聲,炸起毛慌忙跳開,帶倒了一盞銅燈又驚得侍從趕忙過來收拾。
不一會兒,它又對垂下的帷幔產生了興趣,嘗試用小小的電氣去“撩撥”那些厚重的織物,布料微微焦卷,冒出一點青煙,自己卻被自己的“成果”嗆得打了個小噴嚏。
它試圖爬上高大的書架,卻在中途滑落,慌忙間用尾巴勾住一卷攤開的竹簡,結果“嘩啦”一聲,連帶好幾卷竹簡一起滾落在地。它從竹簡堆裡鑽出來,晃了晃有點暈的小腦袋,又毫不在意地衝向另一邊,對光可鑑人的銅鏡產生了迷惑,對著裡面那個同樣黃色的、動來動去的小傢伙“皮卡?皮卡丘!”地叫個不停,甚至嘗試用小手去觸控鏡面。
秦王政從書中抬起頭,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他放下書,沉聲喚道:“玄雷。”
正巴拉著香爐的皮卡丘動作一僵,耳朵耷拉下來,小心翼翼地從香爐後探出半個腦袋,黑亮的眼睛心虛地看向自己的契約者:“皮…皮卡丘?”
嬴政指了指被弄亂的竹簡和帷幔,雖未言語,但目光中的意味明確。
玄雷縮了縮脖子,慢吞吞地挪過來,嘗試用小手和小尾巴去把竹簡攏到一起,雖然效果甚微。又對著帷幔焦卷處吹氣,忙活一通後,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嬴政,一副“我知道錯了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可憐模樣。
秦王政看著它這模樣,心中那點因它搗亂而生的薄責,瞬間消散大半,反而升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他招了招手,玄雷立刻靈巧地爬上床親暱倚在秦王政身邊。
“頑皮。”秦王政輕斥一聲,卻抬手撫了撫它光滑的背毛。身側的溫暖與活力,懷中那枚安穩的蛋傳來的恆定暖意,以及心靈深處與它們清晰相連的紐帶,是他在錯綜複雜的宮廷博弈與沉重壓力之外,獨屬於自己的一份慰藉與力量。
他重新拿起那份指南,目光卻更加堅定。不僅要學會如何培育它們,更要學會,如何與這些性格迥異、力量獨特的同伴並肩而行。